22.第 22 章

崔玄答完了所有太子提出的问题，却不知为何总有如芒在背之感，溶清公主单纯钝直，卫郎君虽一直不曾说话，可那飘忽的眼神明显是对这些事务不感兴趣。

那唯有太子还在考量他，人人皆言太子端然宽仁，崔玄也一直深信不疑，但他的品阶唯有朔望和大朝会才有资格朝参，能仰见太子的机会的并不多，至于亲自接触的机会便更少了。

可短短的问答间，他却对太子有了新的见解，固然宽仁，但亦心有丘壑，光是方才问他的几问，便足见对朝中每一职司的了解与把控。

崔玄越发不敢造次，只等着太子的再次考量。

楚昇又问了些超出鸿胪寺范畴的诸蕃交易之事，这已是少府监和太府寺的所司之责。

崔玄倒不是不能答，只稍答得不好便是得罪人的事，好在思索不久，平乐公主与驸马寻了来，又一番见礼，雅间内便热闹了起来，崔玄也得了坐。

“皇兄方才可是在考校崔郎君？”平乐趁机推出了自己的驸马：“不如也考考我驸马吧。”

楚昇笑而不语，眸光又从林妙莺身上跳过，真不知这胆小鬼是怎么和平乐交好的，平乐母妃位份不显，却是个聪明人，教养出来的平乐也聪慧爱争，这不，拐着弯地想给闲散的驸马讨要个职司。

而林妙莺呢，大抵连人话音都没听出来，还又发了呆。

想发呆的还有卫驰，谈来谈去都是没意思的政务和考校，他又无官无职，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和这些有关，即便是往后，也是要往武职走的，他忍不住地给楚昇使眼色，表示想走。

楚昇当没看到地忽略，一味成了宽仁赏识人才的太子殿下，他将方才考问崔玄的问题同样问了范文澜。

有了人分担，崔玄和范文澜各就监督马匹、牛羊等大宗交易、还有征税等问题提出了见解，尤其是崔玄早年去过的地方多，对边境的互市也有些不同看法。

谈着谈着，平乐不想浪费林妙莺难得出宫的时间，便拉了林妙莺继续去闲逛，而卫驰悲催地被留了下来当摆设地作陪，也就听到买马的时候稍活一下。

待到傍晚时分，市集喧嚣渐散，一辆马车停在了胡市外，冯吉等在马车一旁，甫一瞧见出来的两位公主便迎上前，向着平乐公主道：“殿下正要回宫，正好带溶清公主一起。”

林妙莺漂亮的脸蛋情绪垮垮的，只觉躲了这多日的判刑还是要来了，然平乐显然不知道她要面对的是什么，还觉得同太子一起回宫是再好不过的亲近，她拉着林妙莺说了一点小话：“你就同上次一样，将礼物送给太子，下次再出宫定然也不难了。”

林妙莺呼气，丧丧道：“我试试吧。”

平乐捧起她的脸：“你今日怎么了，刚出宫时还好好的，从崔郎君被太子留下考校开始便一直不太高兴，是因被打断了相处不开心？”

这话问得平乐自己都不确定，她实在是看林妙莺对谁观感都差不多，才从中挑出了崔玄与林妙莺创造机会相处，起先氛围确实不错，但以她对林妙莺的了解，她还没到会为了崔玄丧气的程度。

近来，她也总觉得林妙莺瞒了她什么事，可总不能逼着林妙莺说，她从小就这样，瞧着软乎乎的，谁都能揉她一下，但有时候能藏事的很。

果然林妙莺又摇了摇头，平乐拿她无法，只能说：“用不了多久，外邦朝贡，我就进宫赴宴了，到时我们坐一起。”

林妙莺点了点头，许是觉得方才一点解释都没有还是会令平乐担心，想了想道：“我没不开心，我是钱花完了，才有点沮丧。”

平乐噗呲一下，将自己的钱袋塞给她：“那你早说啊，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去吧去吧，不要让皇兄等久了。”

平乐朝她挥了挥手，林妙莺走得再慢还是到了太子的马车前，扭头一下，平乐早已因太过放心上了怀远侯府标识的马车，而此时，眼前的马车也传出了男子的声音：

“皇妹还要我等多久？”

声音有点冷，还有些不掩饰的不悦，可声线的缘故，又有山中清泉的泠泠，冷不防就冻得人一颤。

林妙莺上了马车，在靠车门边角坐下，如果可以的话她大概能缩成一团消失。

楚昇笑了：“坐那么远怕我吃了你不成？过来点。”

林妙莺屁股尖都没抬地往那边挪一点挪一点，楚昇的声音又恶劣地响起：“怎么哥哥的腿上都坐过了，这时候倒坐近点都不敢了？”

林妙莺的脸蛋烧红，移动的也快了些，但到了一臂的距离就再不动了，嘴巴张了张，有点想说些什么，但没说出就又闭上了，头也垂下去麻痹自己地装死。

她认为自己原先的行为确实不对，太子是太子，娘亲是娘亲，他们划不成等号，都是她想当然了。

“皇妹好的很，都已经学会说谎骗孤了。”

林妙莺茫然地抬了抬眼。

“怎么还要孤提醒你？”楚昇冷漠地吐出了个人名：“崔玄。”

林妙莺想起来了，在上次与楚昇请求出宫的那日，他问过她是不是平乐又要帮她相看，她说不是。

而实际上她确实又相看了，林妙莺又无话可说地沉默。

可她错估了一点，她估量的一臂距离与楚昇的一臂是不一样的，楚昇伸手过来就将她的脸蛋撇向了他：

“所以，皇妹如今想明白了吗？”

在他手下，林妙莺浓长眼睫颤得厉害，彼此心知肚明他问的什么，再逃避不了地回答：“想......想明白了。”

楚昇盯向她，唇角向上牵起，期待她的答案。

林妙莺更紧张地猛一闭眼，一鼓起说完：“不可以。”

短短三字声音低弱却坚定非常，每一寸裸露肌肤上沁出的细汗都证明着她用了多大的勇气，身子都快抖如筛糠了。

楚昇扫眼她还在发颤的唇瓣，粉调的口脂更是如花着色般诱人，她今日就涂着这色的口脂与崔玄说话笑靥嫣然？

拇指狠狠擦去她的口脂，少女白里透红的面皮上霎时多了斑驳的一道，却不丑，越狼狈可怜越漂亮。

看着她的可怜样，楚昇竟奇异地平静，他问：

“孤没有逼人的习惯，说说为什么？”

林妙莺脊背已经全贴在了车厢板上，她感到内襦潮潮地贴着肌肤，又冷又热得像是要生了病，三个字就已经很怕被发怒的楚昇一刀穿腹了，现在还要原因，她毫不怀疑自己会晕过去，可越是害怕，绷得紧紧的韧筋越支撑了她，嗫嚅着挤出了原因：

“不......喜欢，你是皇兄，平乐......会失望。”

不喜欢他，只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