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第130章 仿出来的那个签名
王律师的电话,是周三下午打来的。
“顾总,鉴定结果出来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克制不住的激动,“两份检材,同一性鉴定——结论是:非同一人书写。”顾绯握着手机,有一瞬间没有说话。
“协议末页的‘林晚’签名,”王律师说,“和《故城》扉页题字上的‘林晚’笔迹,经比对,书写习惯、运笔方向、连笔特征均不一致。鉴定机构出具了正式意见书。这份意见,我下午已经提交法院。”
“远景知道了吗?”
“法院会通知。”王律师说,“程序上,远景那头的确权申请,基本可以宣告败局了。他们主张‘林晚代管’的全部依据,都压在那一纸协议上。协议签名是仿的——这个地基塌了,上面盖什么,都白搭。”
顾绯挂断电话,在椅子里坐了很久。
从宋家巷12号那本《故城》扉页题字,到查封现场她一眼认出的“不一样的签名”,到先前庭上那句“笔迹同一性鉴定”,到先前她当众逼问苏晚晴“敢不敢公开比对”——
这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现在,鉴定机构替她,把那道题答完了。
“远景那边,最迟今晚就会收到消息。”乔安站在门口,“顾总,我们要不要抢在明天发个声明?”
“不发。”乔安一愣。
“法庭证据,不上舆论场。”顾绯说,“鉴定结果走程序,法院怎么认定,就怎么认定。舆论场上,远景自然会替我们‘宣传’——他们越是遮掩,越是有人扒。”
“那我们就干等着?”
“等。”顾绯说,“等远景自己,把这条路走完。”
第二天,顾氏内部的空气,明显不一样了。
例会之后,周子墨没有再提“缓一缓”的事。散会后,他在走廊里遇见顾绯,还笑着打了个招呼,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乔安在茶水间撞见,回来直撇嘴:“这人变脸真快。前几天还嚷嚷着要‘查身份’呢。”
“他不提,是因为他看明白了。”顾绯说,“版权战既定,他再揪身份,就是跟董事会作对。他这种人,最会审时度势。”
“那刘诚那边……”
“让他继续上班。”顾绯说,“他要是突然‘正常’了,反而说明他被提醒过了。他越安静,我越要看他到底听谁的。”如顾绯所料,远景当晚就收到了消息。
据说,远景滨城总部那晚的灯,亮到凌晨三点。苏晚晴第二天清早从总部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谁也没理,直接上了车。
随后,远景的律师团紧急开了会。李律师在圈子里放的话,又传回了顾绯耳朵里:
“这案子没法打了。鉴定意见书都出来了,再打下去,就是往自己脸上扇。”
当天下午,远景文化官微,发了一条措辞极简的声明:
“鉴于《故城》版权归属问题存在争议,远景文化决定撤回确权申请,相关事宜,交由法律途径妥善解决。”声明一出,舆论又炸了一轮。
“远景撤了?那是认输了?” “前天还‘守书二十六年’呢,今天就撤了。” “鉴定结果都出来了,不撤等着被锤吗?”
乔安把声明念完,长长出了一口气:“顾总,我们……赢了?”顾绯没有回答。她看着那条声明,总觉得哪里不对。
远景撤得太快了。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了退路。果然,傍晚,乔安的电话就来了:“顾总,远景那边托人递了话过来。”“什么话?”
“他们说,撤申请可以,但希望顾氏这边‘点到为止’。”乔安压低声音,“意思是——1998年收书的事、拾光出版社‘归档’的事,能不能……到此为止。”
顾绯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她问,“苏晚晴在吗?”
“不在。”乔安说,“递话的是远景一个行政总监。不过他说,‘这是苏总的意思’。”顾绯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远景想用一个“撤回申请”,换一个“既往不咎”。
苏晚晴大概是觉得,顾绯追《故城》,追的就是这个版权。版权到手,就该收手了。可她错了。顾绯要的,从来不是一本书。
“乔安,”她说,“替我回个话。”“回什么?”
“告诉他们——‘点到为止’,应该由被收书的人来说。远景二十六年收走的,不止是书。他们想停,得先把该还的东西,还回来。”
乔安犹豫了一下:“顾总,您这样回……远景那边会急的。”
“急就对了。”顾绯说,“他们越急,越说明,我追的方向,对了。”
远景撤申请这个动作,顾绯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撤得太干净,干净得反常。
正常的败局,应该先挣扎——申请复议、换律师、拖时间。远景一样都没做,直接撤了。苏晚晴不是会认输的人。
除非——认输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远景撤了申请,舆论焦点就会从“远景霸占版权”,转移到“顾绯赢了,然后呢”。热度一过,1998年收书的事、拾光“归档”的事,就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