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第129章 守书还是烧
照片是凌晨两点半,从拾光出版社后门流出来的。
一辆厢式货车停在门口,车斗里码着十几个纸箱,两个穿工装的人正一箱一箱往上搬。后门的路灯昏黄,照见纸箱侧面的字——“旧档,待销毁”。
拍照的人大概躲在对面巷子里,角度很稳,连车牌号都拍得清清楚楚。
这组照片,先是在出版圈的几个小群里传,天亮前,被一个公众号做成了推文:《拾光出版社深夜运出十几箱“旧档待销毁”,远景文化的“守书”,是守还是烧?》
推文一出,舆论彻底炸了。
“昨天说‘守书二十六年’,今天就拉出十几箱要销毁的档案?” “远景的嘴,骗人的鬼。” “这些‘旧档’里,是不是就包括《故城》的出版记录?”
顾绯早上看到推文的时候,正端着咖啡站在窗边。
“动静比我想的大。”她说。
“那是自然。”乔安站在她身后,也看着手机,“远景昨天刚立完‘守书’人设,今天就被打脸——这脸打得,全网都听见了。”
“远景会怎么回应?”
“我赌他们先装死。”乔安说,“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装死不行。”顾绯说,“舆论场里,沉默就是默认。她越装死,这火烧得越旺。”
正说着,乔安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捂住话筒:“顾总,远景那边出声明了。”“念。”
“远景文化声明:昨日网传照片系拾光出版社配合确权程序,对1998年前历史旧档进行正常归档整理。‘待销毁’字样系纸箱循环使用,内容为作废单据,与《故城》无关。远景文化从未销毁任何涉及《故城》的档案。”
顾绯听完,放下咖啡杯,评价两个字:“硬撑。”
“他们这声明……说得通吗?”
“纸箱是循环的,这话说得通。”顾绯说,“可有一件事,他们说不通——既然只是‘正常归档’,为什么选择凌晨两点半?为什么十几箱‘作废单据’,要专门雇车拉走?”
乔安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让人去查那个车牌。”顾绯说,“车是哪儿租的,运到哪儿去。查到了,‘正常归档’四个字,就站不住了。”
“好。”
“还有,”顾绯说,“故纸堆的第二篇,今天发。”
“1998年的收书名单?”
“嗯。”顾绯说,“第一篇讲‘书消失了’,这一篇,直接列名单——哪家书店、收了多少本、日期、经办人。远景可以说照片是误会,但收书名单上那些书店的名字,是抹不掉的。”
上午十点,“故纸堆”更新了。
《〈故城〉去哪儿了(二):1998年收书名单,从津城到港城》
长文里列了二十一家书店的名字:津城七家、港城五家、滨城四家、盛华三家、柳河两家。每家后面,都标着收书数量和大致日期。文末,博主留了一句话:
“这份名单的复印件,是一个匿名读者寄给我的。我核对过其中六家书店的旧账,都对得上。名单是真是假,各位自己判断。”舆论场里,风向彻底变了。
前两天的“心疼远景”,开始变成“远景到底藏了多少事”。
远景的公关,傍晚发了一条补充声明:“关于网传收书名单,远景文化正在核实,将依法追究造谣者责任。”顾绯看到这条声明的时候,反而笑了。
远景说“核实”,不说“否认”——说明那份名单,他们认了。认了,又不敢全认。这份名单,就是压在他们喉头的那根刺。沈聿的电话,是在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远景总部的车,今天下午进了滨海。”他开门见山。顾绯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杜维桉盯着的。”沈聿说,“远景在滨城的总部,平时没什么动静,今天突然来了两辆外地牌照的车。杜维桉说,看车牌,像是从港城过来的。”
“港城……”
“苏建国在港城有间办公室,很少人知道。”沈聿说,“顾绯,苏晚晴今天被接走,可能不只是‘总部来了人’那么简单。”
顾绯握着手机,想了想:“你是说,苏建国要亲自下场了?”
“远景被逼到这个份上,光靠苏晚晴,兜不住了。”沈聿说,“如果真是苏建国出来,你要有个准备——他是写剧本的人。他出手,从来不打明牌。”
顾绯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还有。”沈聿顿了顿,“昨晚回去以后,你就没再回我消息。”
顾绯一愣,翻了一下手机——那一个“好”字之后,她确实再没回过。
“……忘了。”
“嗯。”沈聿说,“那我再说一遍:无论苏晚晴查到了什么,你背后有人。”
顾绯正看着评论,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白景行推门进来,身后跟着老周。
“绯绯,”白景行还是那副寡淡的样子,“董事会那边,周子墨上午又提了‘缓一缓’的事。”
“结果呢?”
“没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