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强制篇07
撞进视线的两道身影在模糊时几乎融在了一起,云谬王抬头来,耐人寻味地半晌才将目光挑上来。
水声哗哗不绝,西沙君王静立亭下,他身旁不远处、脚边跪伏着一人,发丝散乱,身上衣袍破烂不堪,映入眼帘的就是好几道往外翻出的血痕。
殷绪脊背弯得很低,头彻底抬不起来,只有抑制不住的发抖。
血气一下冲上头顶,殷夙气炸了!
他扬了身子就出,眼底翻着躁动,“弥进苏你个死疯子!”
殷夙被气极,景浊要扣紧的手在他肆无忌惮往前、根本受不住动荡时没死扣住他,还真被殷夙脱了身躯上前去。
殷夙要往下去的身形在踏到云谬王身前时生生一顿,眼前最底下就是那根被血浸得湿透的血鞭。
他止住步态没有弯腰,与人四目相撞的霎那,他扬臂就甩掌上去。
一声脆响炸开在流水声中,弥进苏轻呵一声,笑道:“脾气还真不小啊,皇帝陛下。”
后一刻,不待殷夙反应,他一瞬收掉笑意,微微侧身过去,一手抓着地上那人的发丝将他脑袋弄起来,弥进苏慵然垂眼,一巴掌甩得轻松,但殷绪整个人直接砸在冰冷青石上,脸颊和唇角都挂上血......
他这一巴掌可比殷夙打过来的重上不止半点,是直直要了人半条命。
弥进苏慢悠悠将身躯转过来,才再度看向他:“八年前我随大王入过北覃,七殿下那时就最是嚣张,你这双眼睛,到如今都没变。”
“跪下。”弥进苏边说,边抽出腰间佩刀,话音一落刀尖也正抵上地上那人的脊背,话却一字一句都是对殷夙说的。
他的身份那时在王宫殿上就不太藏得住了,再怎么掩藏隐瞒,景浊既是这么做了,就算明面上没倒,云谬王自心中有结论。
“我让你跪我。”
弥进苏说着,那锋利的刀尖轻易就沿着那翻绽的皮肉陷进去些,殷夙听到了殷绪痛苦的呜咽,自也看得到他痛到痉挛的躯体。
景浊上前,正抓住殷夙,弥进苏并无太大的波澜,依旧只对殷夙说:“你可以不跪,但景浊南子可不会管他,也管不了我。”
殷夙知道自己身后再度站了人,他一张脸绷到失去血色,微微张开的唇瓣半晌合不上,没理会景浊,殷夙破天荒头一回自己低了头,艰难出声:“......我跪。”
“你在逼他......”
景浊语气薄冷,“我说过,他是我的。”
弥进苏微微对殷夙眯眼:“我逼你了?”
殷夙没有说话,低着的头半点不起,他双手攥得紧,指节一度白到失色,殷夙没有犹疑地屈了膝去。
景浊扣住了他的胳膊,“不可以。”
弥进苏依旧微笑,黏腻的轻响后是底下人低沉撕裂的痛叫,殷夙浑身一颤,嗓音随着顷刻间破开的心绪而压不住的翻涌,“我跪......我可以跪,不要杀他,他是我兄长。”
殷夙抬眼,“你打我打回来,你不就是要羞辱我吗,我给你......”
他话没说完,眼前一黑,景浊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强硬地直接将他带了走,不再让他说任何话。
殷夙想挣,又一如既往挣不脱半点。
他一路没有说话,麻木地被人带着行动,直至再度回到那个地方,扑面而来的一片暗沉,殷夙被甩了进来。
景浊头一回确切的明白,什么是快被气死了。
胸腔胀得发紧,神智逐渐被怒火侵蚀席卷,景浊这人,就连暴怒也不会肆意发泄,那张清丽的脸含了霜,连带着他对殷夙的温存一并冻住。
可他没有对殷夙发火,他只是截断了殷夙再这么做的可能,再无其他。
殷夙站稳回身来,看到的就是他这样一张脸,可殷夙好似察觉不到景浊一张面孔的变化,低低垂着眼,站在绒毯上的人忽然伸手将自己的外袍一下褪掉。
殷夙里衣敞到腰间,堪堪挂了最后一点没有撑住,脖颈肩骨一片皮肉暴露出来。
“你......”殷夙一噎,他喉间一涩,强撑的镇定顿时崩碎,眼眶一下子胀到顶。
他胸腔蛮不平息,也非不肯罢休地生生将断掉的话说出口来,却不看景浊:“我求你,好吗。”
殷夙始终没抬眼,说着,伸出指尖,抓住他系带。
景浊还困在他那一句话没出来时,身前自己凑近的人就****,而后在景浊发怔的神情下,殷夙竟就这么对着他屈了膝下去。
殷夙摸起它,低垂的眼在微微启唇触上滚烫那一刻时,一颗灼烈的泪珠自他右眼腾空坠下。
景浊浑身发僵,慢半拍缓了身就俯身,他知道他在做什么。
心里分明清楚以殷夙一身傲骨绝做不出这种事,但他的的确确跪在自己身前。
景浊好像一直都喜欢自欺欺人,他从前是如此,到了这会依旧如此。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殷夙是爱他的,不然他会疯掉。
所以他下意识地选择再度自欺欺人,殷夙是自己想这么和他做。
“你别跪,”
景浊径直将他抱起来,轻柔地将他放到榻上,对他说:“不要跪我。”
而后自己俯身,有些笨拙地学着那动作来安抚他。
殷夙被那一下弄得头皮发麻,紧绷的线彻底断掉,他剧烈颤抖一下,眼睛落下来时完全控制不住地睫毛狂抖。
景浊停下,抬头看他。
浑身凌乱的人尤其惊恐,殷夙抬手挡住自己的脸,整个人瑟缩着往下蜷。
“景浊,我害怕。”
景浊的自欺欺人被掀翻,他该愤怒和生气,但他木着一张脸,什么神情都起不来。
他没见过殷夙这般模样,极度惶恐,只有不安,就像是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景浊愣愣地屈膝上了榻,往他身边俯着身子要去搂他,殷夙却瑟缩至极,气息颠乱,话语与苦涩和痛楚纠缠在一起,他抽噎不止,嘴皮都在颤,
“我害怕......”
......
是我让你害怕了吗。
景浊问不出来,他低低地垂眸看着榻上的人。
他从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