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强制篇06
外头的光是能淌进来的,白日里整个洞内不会很暗。
殷夙一头乌黑的发散得凌乱,身上松软的衣裳也乱得彻底。
胳膊软软地垂下来,衣襟松垮,衣料软趴趴地散在榻上,他连抬手拢一拢都懒得去做。
景浊这会倒是出去了一趟,不过瞬息的功夫就回来了。
如果殷夙没猜错的话,该是有人来见他。
景浊走过来,殷夙连头都不偏一下,一眼也不给他。
景浊去抓他,殷夙才悠悠转了头过来,“你见了谁?”
景浊说:“阿斐至。”
景浊才捏上他的胳膊,刚要去搂他的腰,殷夙突然一翻身,自己从那榻上掉了下来,落进他的怀里。
“景浊南子......”
“嗯。”景浊低头看他,自若地把他往桌边带。
殷夙今日竟然主动伸了胳膊,将脸往他脖颈上一埋,温热的气息洒上去,他说:“你放我走好不好。”
景浊停了步子,听到这话,眸子一沉,“你想离开我。”
“你关着我做什么?”殷夙这两日该骂的都骂过了,这会儿心气已经蔫了下来,“你要真那么恨我,你就把我交出去,告诉他们我的身份。”
“北覃西沙积怨已久,水火难容,你我也一样。”
殷夙从他身上下来,自己走过去,凉薄道:“你何必非要这么对我。”
景浊跟着走上来,同他一道落身在桌前。
“我不会放你走的。”那话景浊听了又像是没听,只道:“不可以。”
景浊自己没吃,只顾着他给他夹菜,殷夙吃了,嘴里嚼着,看过来,“那你去把我皇兄放了。”
景浊的眼专注在他的吃食上了,“谁?”
以为他如今变聪明了的殷夙一噎。
那呼吸没顺下去,殷夙咳了几声,红着脸道:“我皇兄啊,殷绪,前东宫太子!”
景浊给他拍背,“哦。”
他眼睛一抬,瞳仁不动也深,“你为什么要管他?”
“因为他是我哥哥。”
“景浊......”
殷夙一双眼流转过来,是这些日子从来没有过的姿态,景浊看见了,而且看得深。
就当殷夙以为有用,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时,景浊一双眼愈发浑浊,眼帘越拉越低。
殷夙把筷子放下,景浊的神才微微被拉回来,“你方才说什么?”
“......”
殷夙强忍着不耐没有发作。
景浊看他吃完了,很应该地凑近,把自己往他身上撞。
“抱......”景浊无论何时何地都非常贪恋他:“我听你说话。”
殷夙难得没伸手就抽他,“你再这么关着我,我会死在这里的。”
“景浊,”殷夙抬头去看他,平静地说:“你知道我的,我脾气臭性子硬,想让我低头示弱,我做不到。”
他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景浊,你想让我死吗。”
殷夙察觉到压着自己的那具身躯紧绷了不少,景浊默了许久,然后一语不发去扯他腕间的镣铐。
但景浊这人的意味向来都是浅显的,他捧着殷夙的手,“疼就不绑了。”
他轻柔地对待他,像是在安抚人。
然后到此为止。
殷夙还要说话,景浊将他每一寸都盯得紧,才道:“你皇兄,”
“阿斐至说我这么做,”景浊指的那日当殿将他带走的事,“他肯定就知道了你的身份......”
北覃皇位变动,如今殷绪只是前东宫太子。
无论于社稷还是国事上来说,他对西沙都无大用了,那么他那条命......
“他今日被押去北河长街了。”
殷夙反应过来时呼吸一紧:“做什么?”
“示众。”
景浊始终平静,“他不是我抓来的,殷夙,你才是。”
景浊后面的话殷夙已经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怒意,云谬王竟然押着北覃太子游街示众!
极大屈辱!!!
景浊将手放在他脖颈,往上托起殷夙的下颌,抬起他的脸,“我带你去看,你以后不要说这些话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
........
景浊抓他很紧,殷夙头一回没挣、与他握在一起,被他牵着往外走。
路上,景浊频频看他,殷夙却始终目不斜视。
景浊还是有些低落,殷夙身体终于迎合他了,但景浊无时无刻感觉殷夙不会安分。
就像是随时可能消失不见。景浊甚至有些害怕。
“你看,我们可以出来。”
景浊低头看着手中攥着的手,那截手腕也微微扬起一点闯进他的眼帘中,上头的红痕至今未消。
他低声说:“上回,我真的生气了。”
殷夙一张脸无悲无喜无情绪,“再给我一次我也还是会这么做。”
景浊敛了神情,一双幽黑的眼一沉到底,“你故意的吗。”
殷夙才偏首看了他一眼,好半晌,他将头转过去,“景浊。”
“我觉得我不认识你了。”
景浊说:“是你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殷夙不和他争辩了,像是对此毫不在意,兴致缺缺把注意放在街上其他地方。
街上来往人许多,挤挤攘攘的,就连他们这些素不相识的过路生人都比景浊叫殷夙更多看几眼。
景浊一口气吐不出来,脑子里沉沉浑浑一股浊气,他故意僵着身子不走,逼停了殷夙的步态。
“你为什么不多看看我?”
他像是指此刻又好似凝深了意味接着方才那话在指控从前。
景浊有些胡搅蛮缠了,换从前殷夙定要先骂后抽,将他训安分了也就老实了。
如今殷夙没从前那么大心气,但他还是不免皱了眉眼。
“你又对我皱眉。”景浊恍若无人地拉近距离,伸手去抚他眉心。
前方忽地一阵喧嚣,周遭看热闹的人跟着往前挤,推搡之间直直将还没靠近的殷夙挤到站不稳。
景浊顺势伸了胳膊圈住他,神思尽数只在他身上,“我怎么做你都不喜欢,我只能这样对你。”
殷夙还是不受控地就拧了眉眼,“景浊。”
可惜景浊一向看不懂他的神情意味,“你总会有一天不想跑了的。”
景浊今日反而比前几日更加不平静,殷夙不明所以,“别发疯了行吗。”
他盖不过景浊的汹涌,以为他是非得叫自己变得顺从,脾气也上来了,“我不会说好听的话哄着你,你又不是不知道。真想听你就去找别人——”
“你说什么。”
殷夙心上一咯噔,但面上僵着不松一点,他道:“你非要逼我做什么?”
“我没有逼你。”
景浊原是想哄哄他,同他解释,这么些日子过去,如今难得不见殷夙呲牙利爪的相对,他是想好好和他说说话。
景浊已经尽力压着不平静没有袒露汹涌,但殷夙又这样了。
“我没有逼你。”景浊再次重复,殷夙分明都听到了,却再度移走不出声了。
你又不相信我的话。
景浊眼底暗下去,“我如果真的要逼你,那不是这样的。”
“你还想怎么样?”殷夙语气微凉。
“我想上你。”景浊接话接得无比平和。他这个人一向不能同常人相比,旁人什么晦涩难出口的,在他这里统统不作数。
“你只有被我压着的时候才不会这样。”景浊扬着那张清冷的面容淡然自若地说着大放厥词的话:“我可以不用堵你的嘴,打你你不会哭,这个你会,而且不是伤心......”
“你说你不会示弱,没有的,殿下,我们第一回上的时候,你就对我示弱了。”
他没有逼他,所以景浊在这里都没有这么做。
他只能无处宣泄地磨着牙齿,最后再叫殷夙自己把这气受下,也就这样,他没想逼他。
“那回做完你看着不高兴,但你没说你不喜欢。我以为你觉得我放肆,让你疼了,想上回来让我疼。我就让你上我......”
“我说错了,”
“是我想上你。”景浊还是很平静,像只是在告诉他:“应该是我上你。”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