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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页之上》

135.第135章 一纸交还一局戏

那张便签,顾绯在灯下看了很久。

“11月3日,取走样书两册。签收:林。”

落款的“林晚”两个字,和《故城》扉页题字的笔迹,是同一个人写的。

远景那份协议上的签名,是仿的。可这张便签上的,是真的。

真的林晚,1998年11月3日,来过远景,取走了两册样书。

温秀芝在台上说,林晚是“秋天”把书托付给远景的。可林晚自己,秋天之后,还来取过书。托付的人,怎么会来取回?除非——那根本不是什么“托付”。

顾绯把便签小心地放回账册的夹页里,继续往后翻。

账册的账目,到1998年12月底就停了。最后一笔是“12月28日,滨城,余书封存”。再往后,就是空白页。

顾绯一页一页翻过那些空白页,在快翻到账册硬壳封底的时候,手指忽然停住了。第三十页往后翻,第三十一页不见了。

装订的线还在,可纸,被人齐根撕走了。断口整齐,像是用尺子比着撕的。

顾绯把那两页反复看了几遍,又翻回去数了数页数。账册的页码是连续的,从第一页到第三十页,从第三十二页到末页——唯独中间,少了第三十一页。

“乔安。”她拨通内线,“账册查封的时候,拍照留档了吗?”

“留了。”乔安说,“每一页都拍了,原件入柜前过了一遍。”

“你查一下,查封当天的照片里,第三十页后面,是不是就已经缺页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顾总,”乔安的声音有点发紧,“查封当天的照片里,账册从第三十页,直接跳到第三十二页——中间没有第三十一页。”

“也就是说——”“缺页,在查封之前就存在。”乔安说,“不是我们弄丢的。”顾绯握着手机,没有说话。账册缺了一页。缺页在查封之前就存在。是远景自己撕的。

1998年,远景收书,登记造册。账册里那一页,记着什么,让远景二十六年后再想起来,还要专程撕掉?

“把缺页的事记下来。”顾绯说,“让王律师做个记录——查封物账册存在人为缺页,申请对撕页痕迹做司法鉴定。”

“明白。”

“还有,”顾绯说,“把账册里‘朝阳书店’那一页,拍给我。”乔安很快把照片发了过来。账册里,朝阳书店的条目写得很简单:

“10月16日,朝阳书店,收《故城》九册。余一册,店主拒交,未收。备注:店主执意保留,称‘等作者回来取’。”

顾绯看着那行字,想起,郑老板站在朝阳书店门口,跟她说的话:

“当年他们来收书,别人都交了,我没交。我留了一本。我跟他们说——这本书,等林晚回来,我还到她手上。”

那本被郑老板拒交的《故城》原版,现在就在她手里。郑老板说,书借给她,条件是——林晚回来,还到林晚手上。顾绯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林晚1998年11月3日,来过远景取书。那之后,林晚去哪儿了?

账册里没有再出现过“林晚”的名字。远景的收书记录,到12月28日“余书封存”就停了。

一个人,秋天把书“托付”出去,11月来取走两册样书,12月之后,就再没有了消息。

《故城》扉页的题字,是林晚写的。可那本书,出版时署的是“故城旧人”——林晚没有用真名。

远景1998年收的,是“故城旧人”的书。那远景为什么要收这本书?顾绯在脑子里,把线索又捋了一遍。

林晚写了《故城》,用笔名“故城旧人”。1998年,远景大规模收书,把《故城》从二十一家书店收走销毁。同年,林晚署名的《偏偏宠你》出版——那本书,苏建国参与了创作,是“剧本”。

远景收掉《故城》,是为了让“林晚”这个名字,只跟《偏偏宠你》绑定。

一本书是“真”的林晚。一本书是“假”的林晚。远景要捂的,是那本“真”的。

那本“真”的书里,到底有什么,让远景捂了二十六年?

顾绯想到苏晚晴那句“你手里的每一页,都有你不想知道的东西”,后背微微发凉。

“顾总。”乔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王律师的电话。”顾绯接起来。

“顾总,证据保全的申请,我上午递到法院了。”王律师说,“针对港城远景文化滨海仓储,理由是远景涉嫌销毁《故城》相关档案。法院那边说,材料齐全的话,三到五个工作日给裁定。”

“好。”

“还有,”王律师顿了顿,“法院那边的人提醒我一句——滨海仓储如果真是远景的‘销毁场’,保全裁定下来之前,他们随时可能连夜清空。时间,不等人。”

顾绯想了想:“滨海仓储那边,有人盯着吗?”

“乔助理安排的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王律师说,“昨晚又有一辆货车进出,拉走了六个大纸箱。拍照留证了。”

“六个纸箱。”顾绯重复了一遍,“拍到了箱子上面的字吗?”

“拍到了。”王律师说,“有一箱的侧面,印着拾光出版社的标志。箱子上贴着封条,封条上的字,是‘1998-2003,旧档’。”

拾光出版社的标志。1998-2003,旧档。这个时间段,正好覆盖了林晚写《故城》、远景收书的那些年。

“王律师,”顾绯说,“证据保全申请里,把那箱‘1998-2003旧档’,单独列出来。”

“明白。”挂了电话,顾绯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账册缺页,便签,朝阳书店的拒交记录,港城仓储里印着拾光标志的旧档。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正在被一条线慢慢穿起来。线的那头,是1998年。是林晚。

是《故城》那本书底下,藏了二十六年的秘密。

傍晚,沈聿的电话打了进来。

“杜维桉那边,有新情况。”他开门见山,“苏晚晴今天下午,又飞回港城了。”

“又去?”

“嗯。”沈聿说,“发布会第二天她飞了一趟,今天又飞了一趟。杜维桉跟到苏建国办公室楼下——她进去待了将近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平静得像没事人。”

顾绯想了想:“苏晚晴刚被全网骂完‘人设崩塌’,这种时候,她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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