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换屏保
顾之遥回来之后,学校的风向变了一点。
法学院的论坛、表白墙、甚至是食堂打饭的窗口,都开始有人讨论这位「传奇学姐」。
有人翻出她当年打省赛的视频,
有人回忆她带着辩论队拿冠军的光辉岁月,
更有人——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把那封姜棠的《恋爱申请书》和顾之遥当年的一篇结课论文放在一起,配文:「一个说要成为屏保上的人,一个就是屏保上的人,这届学妹,追人都追出替身文学了。」
「替身」两个字,像根刺一样,扎进姜棠心里。
她没跟任何人说,只把那句「我想成为你屏保上那个人」在备忘录里反复删改,最后还是没删——那是她说过的话,她认。
但她换了打法。
不再送糖醋排骨,不再蹲图书馆,不再跑辩论社——她开始认认真真地学「汉语言」,捧着《现代汉语词典》啃例句,逢人就问「这个词用得对不对」;
她还去修了法学院的旁听资格,因为想听懂顾之遥讲的东西,想离沈眠的世界近一点。
王笛看她这样,有点心疼:「棠棠,你这哪是追人啊,你这是在自修『白月光速成班』啊。」
「我乐意。」
姜棠头也不抬,
「顾学姐说得对,我不用'成为'她,但我总得学点跟她一样的东西,才能跟沈眠学姐有话说吧?总不能追人追到最后,人家聊普通法,我只会聊糖醋排骨吧?」
「排骨怎么了,排骨多好吃。」
「好吃是好吃,可我总不能拿排骨当聘礼吧。」姜棠叹了口气,「我老觉得,我跟沈眠学姐之间,隔着好远。她懂法律,懂辩论,懂白月光——我啥也不懂,就知道吃。」
王笛看着她蔫蔫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平时元气满满的姑娘,好像真的受挫了。
她想了想,说:「棠棠,我跟你讲个道理。你觉不觉得,你越是使劲想'变成'沈眠喜欢的样子,你就越不像你自己了?」
姜棠愣了一下。
「你想啊。」
王笛嗑着瓜子,「沈眠要是喜欢顾之遥那种,那她三年前就喜欢上了,轮不到你。可她偏偏让一个递十页申请书、顿顿啃排骨的你,追了她十天——你觉得她喜欢的,是顾之遥,还是那个不管不顾、冲她喊'我想成为你屏保上的人'的你?」
姜棠捧着词典,愣了很久。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绕进了一个死胡同——她拼命想学顾之遥,想「成为」那道白月光,可顾之遥明明告诉她了:别去成为她,去当比月光更亮的东西。
而比月光更亮的是什么?
是姜棠。是那个在食堂举着十页申请书、理直气壮说「这属于不可抗力,得你负责」的姜棠。
姜棠把词典往桌上一放,一拍大腿:
「王笛!你说得对!我干嘛要学她啊!我就是我,我就是糖醋排骨味儿的姜棠!我要是把自己活成顾之遥第二,那沈眠学姐喜欢我,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一个劣质复刻的顾之遥?」
王笛:「……你终于想通了。」
「想通了!」姜棠原地复活,一把抓起外套,
「我这就去找沈眠学姐,我告诉她——我姜棠,不追'成为她'这条路了。我要用我自己,去追她!」
王笛看着她风风火火跑出去的样子,忍不住摇头笑了:「这孩子……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可姜棠没能立刻找到沈眠。
那天下午,沈眠不在宿舍,不在图书馆,也不在辩论社。
姜棠绕着学校找了一圈,最后在法学院的辩论社排练室门口,隔着玻璃,看见了她。
沈眠正坐在里面,对着台下的几个人讲辩稿。而坐在她对面的,是顾之遥。
两个人一个站一个坐,阳光从窗子斜斜打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姜棠隔着玻璃,看见沈眠低头翻稿子的时候,顾之遥伸手,帮她理了一下垂下来的头发。
姜棠的心,轻轻咯噔了一下。
她没进去。她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转身,走了。
她走回宿舍,把刚拿起来的外套又挂回去,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算了。」她对自己说,「人家在备赛呢,我不去打扰。等她们忙完再说。」
她嘴上说得轻松,可那天晚上,她破天荒地没去抢糖醋排骨——王笛给她带了一份,她扒了两口,就放下了。
「棠棠,你咋了?」
「没事。」姜棠把饭盒扣上,「就是……有点撑。」
王笛没再问。她看得出来,这个平时天塌下来都能先吃顿排骨的姑娘,这回是真的,有点蔫了。
而沈眠那边,排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