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第120章 视频里僵住的笑
九点整,内线电话响起来。顾绯接起:“徐姐,麻烦您来我办公室一趟。”
两分钟后,徐曼敲门进来,手里还拿着登记本,脸上是和气的笑:“顾总,是今早的会有什么调整吗?”“门关上。”顾绯说。徐曼愣了一下,还是回手关上了门。
“坐。”
徐曼在椅子上坐下,把登记本放在膝上:“顾总——”
顾绯没有回答。她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点亮屏幕,转过去,放在桌上。屏幕里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是从书架第三层那盆绿萝的方向拍的——下午两点四十分,徐曼蹲在保险柜前,手里拿着钥匙。徐曼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僵住了。顾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办公室里安静了将近半分钟。
徐曼的手指在登记本边上轻轻抖了一下。但她还在撑,声音发干。“顾总,这是……行政排查。您办公室的门锁和保险柜是重点检查项目,我按流程——”
“徐姐。”顾绯打断她,“你昨晚七点十分,在远景酒店后门,跟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见了面。你把我保险柜里的‘账目’,还有铁盒里的复印件,交给了他。”
徐曼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白下去。
“你用的钥匙,是乔安故意留在抽屉里的。账目,是法务连夜做的假账。”顾绯的声音很平,“你送出去的三样东西,没有一样,是远景真正想拿到的。”
徐曼的手指彻底抖了起来。她死死攥着登记本,指节发白。
“徐姐,你是个聪明人。”顾绯看着她,“三年前,华晖财务把你推荐进顾氏,你在这里做了三年,滴水不漏。但你应该也明白——你昨晚送出去的东西是假的。远景那边,迟早会知道。”
徐曼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们让你偷的,是铁皮盒原件,对吗?”顾绯说,“你只找到了复印件。你回去,打算怎么交代?”
徐曼垂下头,声音很低:“他们说……能拿多少,拿多少。”“然后呢?”
“然后……”她顿了顿,“他们说,事成之后,会有人安排我,离开。”顾绯没有接话。
“离开”两个字,在办公室里落下来,沉甸甸的。
顾绯看着眼前这个圆脸的女人——三年来见谁都笑着打招呼的行政大姐,此刻坐在她面前,像一只被抽掉了线的木偶。
“徐姐,”顾绯说,“你觉得,他们还会安排你‘离开’吗?”徐曼没有回答。但她攥着登记本的手,慢慢松开了。
顾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这里有两份东西。”她说,“第一份,是你昨天下午在保险柜前的监控视频,加上指纹采样,加上你在远景酒店后门的照片。交给集团纪检,或者直接走法律程序——窃取商业机密,泄露公司内部文件,够你喝一壶的。”
徐曼的呼吸急促起来。
“第二份,”顾绯说,“是你这三年,在远景那边的接头记录、汇报习惯,还有远景让你办过的事——只要你肯说。”她顿了顿:“你选哪一个?”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窗外,北京城的车流声远远传来。
徐曼终于抬起头。她的眼睛红了,声音却比刚才稳了一些:“顾总……您想让我,做什么?”
顾绯没有立刻回答。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远景让你偷的东西清单,你有吗?”
“有。”徐曼说,“账目、铁皮盒,还有一份‘1998年协议签署记录’。他们说,这三样,能拿一样是一样。”
“接头人呢?”
“远景酒店后门,一个姓刘的司机,穿灰外套。暗号是——‘出版社那边有新书吗’,回‘在印了’。”
“还有别的吗?”
徐曼沉默了一会儿:“……顾总,我不知道这事重不重要。但我进顾氏那年,华晖财务那边,一共送进来两个人。”顾绯转过身。
“另一个,”徐曼说,“在财务部。是个出纳。姓什么我记不清了,但我听那边的人提过一句——‘账上的事,有人盯着’。”顾绯的眉心,蹙了一下。财务部。
顾氏的账上,还有人盯着。
“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吗?”
“不知道。”徐曼摇头,“我从没见过他。只知道他比我晚进来两个月,走的也是华晖的推荐。”顾绯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没有再多问。
她走回桌边,看着徐曼:“徐姐,从今天起,远景那边找你,你照常回复。他们让你打听什么,你答应下来,然后告诉我。你送出去的每一句话,由我来定。”
徐曼低着头,过了很久,才轻轻点了一下:“……好。”
“你昨晚送出去的东西,远景那边,迟早会知道是假的。”顾绯说,“所以他们可能会再找你,让你确认‘铁皮盒原件到底在哪’。你就说——原件在顾绯手上,但放在哪里,你不确定。”
徐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明白。”“去吧。”顾绯说,“该干嘛,干嘛。”
徐曼站起来,拿起登记本,走到门口,又停住。
“顾总。”她的声音很低,“我女儿今年上初中。我……就怕她将来知道,她妈是个小偷。”顾绯看着她的背影,没有接话。徐曼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
顾绯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拨通沈聿的电话。
“财务部,”她说,“还有一条线。三年前跟徐曼一起进顾氏的,华晖推荐,财务部的出纳。姓什么不知道,但人应该还在。”
“我让人查。”沈聿说,“你那边呢?”
“徐曼松口了。”顾绯说,“她交代了不少。”
“她的话,能信吗?”
“她没得选。”顾绯说,“她昨晚送出去的是假货,远景那边迟早知道。她现在唯一的路,是我给她的那条。”沈聿没有再多问。
“对了,”顾绯说,“章远洲那边,要动了。”
“我已经让人去柳河了。”沈聿说,“中午之前能到。”下午一点,沈聿的人到了柳河县旧书市。
章远洲正坐在摊子后面,慢悠悠地翻一本旧书。来人没有惊动他,只在摊子前蹲下,拿起一本《故城》,翻开扉页。
“这本书,”来人说,“书比人长命。”
章远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他慢慢放下手里的书,声音很平静:“远景的人,昨天又来了一趟。”
“我们知道。”来人说,“顾总让我来接您,换个地方住几天。”
“我不走。”章远洲说,“我这一把年纪,走到哪,不都一样。”
“不一样。”来人说,“您要是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