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119章 一盘做旧的假账
回北京的第二天一早,顾绯刚进办公室,乔安就把门关上了。
“顾总,都备齐了。”
乔安从包里拿出三样东西,一字排开放在桌上:一份装订成册的文件,一个做旧的铁盒,一把钥匙。
“这份,是法务那边赶了一整夜做出来的——‘远景1999年内部往来账目’。”乔安压低声音,“纸是做旧的,章也敲了,乍一看跟二十多年前的账本一样。”
顾绯接过来翻了两页。确实像。连那种泛黄的纸边和受潮的压痕,都做了出来。
“铁盒呢?”
“按您说的,做旧了。里面放的是‘现场记录’的复印件,垫了沓白纸压分量。”
顾绯把铁盒翻过来看了看盒底——刻意做出来的锈迹,和章远洲那只铁皮盒有七八分像。
“钥匙。”
“您保险柜的钥匙,我今早落在您办公桌第一个抽屉里了。位置摆好了,拉开抽屉就能看见。”顾绯把三样东西收进抽屉,点了点头。
“监控呢?”
“装了。”乔安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书架,“第三层那盆绿萝后面,装了个小型便携录制设备。白天不反光,信号直连我手机。”
顾绯看了那盆绿萝一眼。绿萝养得很好,叶子绿得发亮,看不出任何异样。
“行,”她说,“该干嘛干嘛。”
乔安走到门口,又停下来:“顾总,那徐曼……真不抓啊?”
“现在抓她,只抓到一个贼。”顾绯说,“我要的,是让她来偷的那个人。”乔安若有所思,转身出去了。
顾绯在办公桌前坐下,拉开第一个抽屉。那把钥匙安安静静躺在抽屉一角,像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钥匙。
她看着那把钥匙,忽然想起徐曼三年前入职那天的样子——圆脸,和气,在走廊里跟每个人打招呼,见谁都笑。埋了三年的针。今天,该拔出来了。
上午十点,顾绯带着乔安出了门,去朝阳区一家独立书店,看《春潮》第一场线下读书会的场地。
书店开在老居民区里,门脸不大,店主是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听说顾绯要来,提前把书架收拾了一下午。
“顾总,”店主搓着手,“您那本书,我进了一百本,上周就卖完了。读书会要是能办起来,以后每周都有人来问。”
“会办起来的。”顾绯说,“慢慢来,不着急。”
她看了一眼书店的布局——不大,但窗明几净,靠窗摆了几张椅子,阳光照进来,很安静。
“就这儿吧。”她说,“第一场,人不用多,三十个就好。”
乔安在一边记:“那我跟纪舟那边对一下时间,让他来做个分享。”
“嗯。”顾绯说,“《春潮》的宣传不跟远景抢热搜,我们就一场一场,把口碑做出来。”
她前脚出书店,十六楼的办公室就安静下来。下午两点四十分。
乔安的手机在书店角落里轻轻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手机递到顾绯面前。屏幕上,是办公室的实时画面。门被推开一条缝。徐曼走了进来。
她还是那身深色套裙,圆脸,和气,进门先朝里间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才回手轻轻把门带上。
关门这个动作,她做得极轻,几乎没发出声音。乔安凑到顾绯耳边:“她平时进办公室,从来不关门。”顾绯看着屏幕,没有接话。
画面里,徐曼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脚步很稳,没有半点慌张。她先扫了一眼桌面,然后拉开第一个抽屉——钥匙,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她拿起钥匙,几乎没有犹豫,转身走向墙角的保险柜。蹲下。插入。转动。咔哒。保险柜的门开了。
顾绯隔着屏幕,看着徐曼的手伸进去,翻动了一下,抽出一份文件——那份“远景1999年内部往来账目”。
徐曼翻了翻,没有细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账目拍了几张照。乔安捏紧了手机:“她拍到了。”
“拍到的,是我让她拍到的。”顾绯说,“继续看。”
画面里,徐曼把账目塞进随身的包里,直起身,又快速扫了一圈办公室。她的目光,在办公桌第二个抽屉上停了一下。她走过去,拉开抽屉。抽屉里,那只做旧的铁盒,静静躺着。
徐曼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显然没料到,办公室里会有这么个东西。她犹豫了几秒,还是伸出手,把铁盒拿了出来。打开。铁盒里,是几页复印件,和一沓白纸。徐曼飞快地翻了翻,脸色变了变。
“她认出铁皮盒了。”乔安说。
“认不认得出,她都会拿走。”顾绯说,“远景让她来,就是要找铁皮盒。她没找着原件,能拿复印件,也算交差。”
果然,徐曼把复印件塞进包里,铁盒放回抽屉,又花了十几秒,把抽屉恢复成原样——角度、位置,分毫不差。
然后她直起身,整了整套裙,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她跟同事打招呼的声音,语气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乔安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心理素质……”
“三年前就埋进来的钉子,当然稳。”顾绯关掉监控画面,“就是太稳了,才忘了——锁,也是有眼睛的。”她起身:“走,回去。”回到顾氏大厦,已经下午四点。
顾绯走进十六楼,走廊里,徐曼正好抱着一摞文件迎面走来。
“顾总,回来啦?”徐曼笑着打招呼,语气跟平时一模一样,“明早那场读书会的车,行政这边帮您订好了。”
“谢谢徐姐。”顾绯说,“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两人擦肩而过。顾绯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她拉开第一个抽屉——钥匙还在。拉开第二个抽屉——铁盒还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拿起手机,给沈聿发了条消息:“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