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第132章 展架上那本故城
远景大厦B座会议中心,周五下午,两点半。
顾绯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挤满了人。摄像机、话筒、长枪短炮,出版圈的、财经圈的、娱乐口的,能来的媒体都来了。乔安在她耳边小声说:“远景这回是真舍得下本钱,光请媒体就请了两桌。”
“他们不是请媒体。”顾绯说,“他们是请观众。”
会议中心被布置得很素净。台上摆着一张长桌,铺着米白色的桌布,正中放着一本书——《故城》的旧版封面,被装进一个透明的亚克力展架里,像一件展品。背景大屏上,循环放着《故城》的老封面和几行字:“一本书,二十六年,一个人。”
顾绯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坐前面?”沈聿问。
“看戏,要坐后面,才看得清全场的表情。”顾绯说,“坐前面,光顾着看台上,就错过好戏了。”三点整,灯暗下来。
主持人上台,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掌声里,苏晚晴走上台。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净的白裙,头发挽起来,脸上几乎没化妆,眼圈泛着一点红,像是哭过,又像是没睡好。她站在台上,先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关心《故城》的朋友,大家好。”她的声音有点哑,“我是苏晚晴。这本书,我守了二十六年。”台下安静下来。
“很多人问我,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凭什么说‘守’了这本书二十六年?”苏晚晴轻轻吸了一口气,“因为这本书,是我们家跟林晚阿姨之间的一个约定。1998年,林晚阿姨把这本书托付给我父亲,说——‘书我先放着,等我想回来拿的那天,再来拿。’”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斟酌。说到“林晚阿姨”的时候,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这一等,就是二十六年。我父亲等,我等。”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今天开这个会,不是要跟谁争什么。我是想替林晚阿姨,把这件事,跟关心这本书的人,说清楚。”
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顾绯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台上的苏晚晴,没有动。
她见过苏晚晴在迎新晚会上哭,见过她在听证会上演,见过她在食堂里红着眼眶说“我不是那样的人”。她早就不信苏晚晴的眼泪了——可她信台下那些人的。
苏晚晴讲完,主持人请出“与林晚女士相识多年的故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被工作人员搀着,颤巍巍地走上台。温秀芝。
七十多岁,戴一副老花镜,穿一件深蓝的旧外套,像从老照片里走出来的。她坐下来,先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我认识小林的时候,她还没写《故城》。”温秀芝的声音很轻,“她是个好姑娘,话不多,写起字来,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顿了顿:“那年她把书交给我们远景的时候,我在场。她说——‘秀芝姐,这本书,就拜托你们了。’”台下响起几声轻轻的叹息。
温秀芝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我守了这本书二十六年,就是想等她回来拿。我老了,等不动了。可我想让大家都知道,这本书,远景没有对不起它。”
苏晚晴在旁边,适时地递上一张纸巾。
顾绯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一句话——乔安说过,远景那位“故人”,退休前在远景滨城总部,做的就是“收书登记”的活。台上哭得正动情。顾绯站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可最后一排的人一起身,还是有人注意到了。苏晚晴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脸上的表情顿了一瞬。
“顾小姐?”主持人愣了一下,“今天的说明会,好像没有安排顾氏……”
“我来旁听。”顾绯说,“远景要跟公众说清楚《故城》的事,作为这场版权争议的另一方,我应该有资格听。”
她往前走了几步,在过道中间停下,看向台上的温秀芝:“温阿姨,您好。我是顾绯。”
温秀芝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顾小姐好。”
“我刚才听您说,1998年,林晚女士把书托付给远景的时候,您在场。”顾绯说,“我想请教您几个小问题。”苏晚晴的脸色,微微变了。
“温阿姨,您还记得,林晚女士当年去远景,是哪一天吗?”温秀芝愣了一下:“这……多少年了,我记不太清了。”
“那您记得,是哪个月?”
“好像是……秋天。”
“秋天。”顾绯点了点头,“那您再想想——1998年的秋天,您在远景,主要做什么工作?”温秀芝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