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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页之上》

133.第133章 沙沙底噪之后

“不明白?”顾绯说,“那正好。我今天,带了个东西,想请大家一起听一听。”她看向乔安。

“在放之前,说明一句。”顾绯说,“这两段录音的完整素材,我们已经作为证据,提交给了受理版权案的法院和版权主管部门。今天现场,只播放跟本次说明会直接相关的片段。”

乔安从包里,拿出那只便携音箱,放在台上,按下了播放键。音响里,先是一阵沙沙的底噪。

然后是苏晚晴的声音——柔得像水,甜得发腻,和她平时在人前说话,一模一样:

“……沈聿那种人,我早就看透了。你以为他真喜欢我?他那种出身,配不上我,也就是我,当初肯多看他一眼。等我把该拿的拿到,他爱跟谁好,跟谁好,跟我没关系。”

会场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苏晚晴的脸,一瞬间,白了。

“这……这是谁!”她的声音尖起来,“这是伪造的!这是剪辑的!”音箱里的声音没有停。

“好?”苏晚晴的声音带着笑意,那笑意在空旷的会场里,凉得瘆人,“我不对他好,他怎么会听话?男人都一样,你给他点甜头,他就以为你心里有他。你越吊着他,他越觉得你珍贵。这个道理,你以后就懂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问:“所以,你从来没喜欢过沈聿?”

“喜欢?”苏晚晴笑了一声,“映雪,你记着,这世上哪有什么喜欢。都是各取所需。他图我的好,我图他的……”

录音到这里,像是意识到什么,戛然而止。会场里,死一样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台上那个穿白裙的女人身上。

苏晚晴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苏小姐,”顾绯说,“你刚才在台上说,你守了这本书二十六年,是因为你相信,书里的感情是真的。”

她顿了顿:“可你在录音里说——这世上,哪有什么喜欢。”

“你守的从来不是书。”顾绯说,“你守的是你自己要的东西。二十六年,你唱的每一句‘深情’,都是各取所需。”

“今天,大家都听见了。”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像水烧开了一样,哗然炸开。

“天哪……”

“这录音是真的吗?”

“她刚还说守了二十六年……”

“这女的也太会演了……”

苏晚晴站在原地,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青。她猛地转身,想要下台,脚下一绊,被工作人员扶住。她甩开那只手,声音都在抖:“都别拍了!不许拍!”没有人理她。

快门声,闪光灯,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了。顾绯站在原地,看着台上那个女人。

想起江映雪在深夜的打印店里,把录音发给她时说的那句“这段东西,你留着,别说是我的”。

想起自己穿书的第一天,原主日记本末页那行字——“替我活下去”。

她一步步走到今天,不是为了看苏晚晴哭。她是要让所有人,看见苏晚晴。

“苏小姐,”顾绯在喧哗里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最安静的地方,“你刚才说,你守了二十六年,是在等林晚阿姨回来拿书。”

“那我再放一段,给你听。”

乔安又按下了播放键。这一段,还是江映雪交来的那份原始文件——后半截,录到苏晚晴在打电话。

音箱里,先是一阵沙沙的底噪,然后是脚步声。一个女声,压得很低:“……嗯,我知道。我没让他来。是我自己约的人。”是苏晚晴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男声——低沉,中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她的事,你别管。她要是找你,一个字都别应。她手里的东西,要是落在别人手里——”

“书的事,更不要碰。听懂了?”录音戛然而止。会场里,又是一片死寂。

这一次,连快门声都停了。

“这是你父亲的声音。”顾绯说,“苏小姐,远景‘守书’守了二十六年——你父亲亲口说,‘书的事,更不要碰’。你告诉我,这叫守书,还是叫捂书?”

苏晚晴死死盯着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顾绯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恨她。

苏晚晴是剧本里被写出来的“完美女主”——可她也是这个剧本里,最可悲的提线木偶。她以为自己握着所有人的线,其实她自己,才是被线牵得最紧的那一个。

“苏小姐,”顾绯说,“我追这本书,追的不是胜诉。我追的是——这本书到底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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