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95章 两个拾光
周五,沈聿的电话。
“阿绯,盛华巡讲,下周三。”他说,“苏晚晴那边,已经把嘉宾名单递过来了。拾光请了几个出版圈的老前辈,还有一个——你猜是谁?”
“谁?”
“闻弦。”沈聿说,“拾光出版社总编室的闻弦老师,也在受邀名单里。”顾绯握着手机的手,停了一下。闻弦。
原著开头,以校刊特邀顾问身份登场,递给她那句“我读过一版《偏偏宠你》,里面没有你今天这场戏”的人。初稿扉页复印件,是她经林晚棠转交的。苏晚晴的巡讲,请了闻弦?
“苏晚晴请闻弦,”顾绯说,“她知道闻弦手里有什么吗?”
“不确定。”沈聿说,“但闻弦是拾光出版社的人。苏晚晴在拾光传媒,两个‘拾光’——她未必不知道闻弦。”两个拾光。
顾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拾光出版社和拾光传媒,名字几乎一样。她一直以为这是巧合——可如果拾光出版社也是苏家的产业,那闻弦这个“苏家出版社里的责编”,就是一头扎进狼窝里的猎手。
“沈聿,”顾绯说,“查一下拾光出版社的股权。看看它跟晨光文化、跟苏家,是什么关系。”
“行。”
挂了电话,顾绯坐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下下周三。盛华巡讲。苏晚晴要回母校,在图书馆报告厅,讲《春潮》。闻弦也在受邀名单里。
“苏晚晴回盛华,请了闻弦。”顾绯轻声说,“她是想——在闻弦面前,显摆什么?还是想——从闻弦手里,拿回什么?”
周四傍晚,乔安又带来一条消息:“顾总,我听说——顾副总这两天,在查衡远的资料。”
顾绯抬头:“查衡远?”
“嗯。我市场部那边的朋友说的。”乔安压低声音,“顾副总让战略部的人调衡远这几年的公开投资记录,说是‘学习基金运作经验’。可谁信啊——他一个管战略的副总,学衡远的基金经验?”
顾绯没有接话。顾言修在查衡远。查周子墨的衡远。
“裂了。”顾绯轻声说。
“什么裂了?”
“没什么。”顾绯说,“乔安,你帮我盯一个人——不是韩屿了,是顾副总。他最近跟周子墨还有没有往来,你知道吗?”
“听说没有。”乔安说,“扩募暂停之后,周子墨就没来过顾氏。顾副总也没主动找过他——两人像是……断联了。”顾绯点了点头。
断联,比撕破脸更说明问题。顾言修在跟周子墨划清界限——不是因为他信了顾绯,是因为他信了“周子墨有事瞒着他”。
“这条线,”顾绯在心里说,“留着。下一局,有用。”
她有一种预感:盛华那场巡讲,不会只是巡讲。
她给林晚棠发了条消息:“晚棠,下周三盛华巡讲,你去吗?”
林晚棠回得快:“盛华图书馆?我都毕业了还回去干吗——等等,苏晚晴的场子?她去盛华做活动?”
“嗯。你来不来?”
“来。”林晚棠说,“我倒要看看,她在母校,还能演什么。”顾绯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放下手机。周三,还有五天。五天之后,盛华见。
扩募暂停后的第一个周一,顾绯把一份《IP版权资产入池评估细则》放到了白景行桌上。
“白总,这是我拟的细则。”她说,“权属核查、关联交易披露、评估底稿留存——每一条都写清楚了。以后再有资产想入池,先过这份细则。”
白景行翻了翻,放下:“写得细。就是——严格了点。”
“严格好。”顾绯说,“严格了,才没人敢往秤上放东西。”
白景行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提起笔,在细则末尾签了名。
“老爷子让你掌秤。”他说,“你这杆秤,现在量出来的东西,谁都得认。”顾绯笑了笑,拿起细则,转身要走。
白景行叫住她:“还有件事——拾光出版社,昨天往集团递了份合作函,你看了吗?”
顾绯一愣:“拾光出版社?”
“嗯。”白景行说,“说是想跟版权运营中心合作,做一批‘老书再版’的项目。函件在我这儿,我转给你。”
十分钟后,顾绯的邮箱里,躺着那份合作函。
《关于合作开展“旧书新生”老书再版项目的函》。发件方:拾光出版社总编室。函件说,拾光出版社深耕出版三十年,拥有大量绝版书资源,希望与顾氏版权运营中心合作,从在册版权中遴选一批有价值的老书,进行再版发行。首批拟合作书单二十本,附在函件后面。
顾绯盯着“拾光出版社”五个字,看了很久。拾光出版社。
原著里,闻弦登场时的身份——拾光出版社责编。
“闻弦的出版社。”顾绯轻声说,“找上门来了。”她没急着回复,先查了拾光出版社的底。
拾光出版社,成立于三十年前,老牌出版社,在文学出版圈颇有名望。法人几经变更,现任法人与晨光文化无直接关联。
可顾绯往下翻了翻股东沿革,看到了关键一行:
“拾光出版社成立之初,控股股东为晨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十五年前,晨光文化退出,拾光出版社股权改制。”晨光文化,曾经控股拾光出版社。十五年前退出。
“拾光出版社,是晨光生出来的。”顾绯说,“苏建国当年控制着拾光出版社——那《偏偏宠你》,是哪家出版社出的?”
她打开版权库的登记系统,调出那条“待厘清权属”的记录。出版方一栏,写着五个字:拾光出版社。出版年份:一九九八年。顾绯的指尖,在桌沿上一顿。一九九八年。
她猛地拉开抽屉,翻出那张族谱照片——背面那行褪色的钢笔字:“苏远,1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