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96章 图书馆里的旧刊
当天晚上,乔安又发来一条消息:“顾总,苏总那边最近动作挺多。她让拾光的人跟盛华图书馆对接,要调阅馆藏旧刊,说是‘做学术参考’。还联系了几个当年的老师,说要‘叙旧’。”
顾绯盯着“馆藏旧刊”四个字,眉头微微皱起。
苏晚晴要调盛华图书馆的旧刊。旧刊——几十年前的杂志、报纸、校刊。她要那些做什么?
“盛华图书馆,1998年的旧刊……”顾绯轻声说,“1998年,《偏偏宠你》出版。苏远在港城。你回盛华,是想从旧刊里,找出什么?”
她回了一条:“帮我查一下,盛华图书馆馆藏旧刊里,1998年前后,有没有跟‘拾光’、‘晨光’有关的记录。”
乔安:“收到。我正好有个同学留校,可以帮忙问。”顾绯放下手机,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一些。
周五闻弦,周三盛华。一周之内,两场关键会面。
“闻弦周五给我东西,”顾绯说,“苏晚晴周三在盛华搞事情——这两件事,是不是也太巧了?”她想了想,拨了沈聿的电话。
“沈聿,下周三盛华巡讲,你收到邀请了吗?”
“收到了。”沈聿说,“苏晚晴让人送了请柬,特别强调‘沈总一定要来’。”
“你去吗?”
“去。”沈聿说,“她请我,我就去。看看她要在盛华——演哪一出。”
“我也去。”顾绯说,“周五,我先去见一个人。”
“谁?”
“闻弦。”顾绯说,“拾光出版社的责编——《偏偏宠你》初稿,就在她手里。”
电话那头,沈聿沉默了一会儿:“阿绯,这本书所有的线,都在往一处收。你见闻弦——注意安全。”
“我知道。”顾绯说,“苏晚晴要回盛华,闻弦要见我。这本书的账,该从头对一遍了。”
挂了电话,顾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盛华大学,图书馆报告厅,下周三。
五年前,她父亲在评估报告上批“别碰”。二十年前,苏远在港城留下那张照片。而现在,所有线索,都在往盛华收。
临睡前,顾绯又给沈聿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拾光传媒和拾光出版社,有没有股权关系。”沈聿:“两个拾光?”
顾绯:“嗯。拾光出版社是晨光文化生出来的老牌出版社。拾光传媒是苏晚晴在的那家。如果这两个‘拾光’其实是同一家人——苏晚晴手里握着的牌,比我们想的多。”
沈聿:“查。明天给你消息。”顾绯:“好。”她放下手机,却没有立刻睡。
她想起那个下午——盛华校门外,老茶馆。闻弦坐在她对面,把那句暗号递过来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她当时没读懂的东西。
“我读过一版《偏偏宠你》,里面没有你今天这场戏。”
那句话说完,闻弦就起身走了。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顾绯当时以为,那只是闻弦的一句提醒。
现在她明白,那是闻弦的试探——她在确认,眼前这个顾绯,是不是“读过这本书”的那个人。
“这本书,你看了,就别放下。”顾绯轻声重复当年闻弦说的最后一句话。她闭上眼。周五,老地方。
“爸,”她在心里说,“你说的‘别碰’,我可能,要碰了。”窗外,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棋盘上落下的子。
周一上午,《春潮》项目对接会,顾氏集团会议室。
沈聿没来——他临时去了趟外地,沈氏那边派了代表。顾绯进门的时候,看见长桌另一头坐着一个陌生男人,三十岁上下,黑框眼镜,深色西装,坐得笔直,面前摊着一本黑色硬皮笔记本。
“顾总,”对方站起来,点头,“杜维桉。沈总的特助,今天代表沈总来对接项目。”
“杜特助好。”顾绯点头,“沈总不在,辛苦你了。”
“不辛苦。”
杜维桉说完这两个字,就坐下了。之后整个会议,他没再主动说过一句话——顾绯讲宣传方案,他低头记;项目组讨论物料,他低头记;有人提出意见,他还是低头记。
顾绯一边讲,一边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这个杜维桉,话少得不像一个特助。沈聿那种身份,身边该配一个八面玲珑的助理才对。可这个杜维桉,从头到尾,像一台只会记录的录音机。
会议开了四十分钟。散会时,顾绯正要走,杜维桉叫住她:“顾总,稍等。”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杜维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推过来:“沈总让我转交给您的。”
顾绯接过,拆开。里面是几页纸,标题写着:《苏晚晴与沈氏相关人员接触记录(三年汇总)》。
她翻了两页——时间、地点、接触对象、谈话内容摘录,密密麻麻,比先前沈聿给她看的那本笔记,整理得还要细。
“沈总让我跟顾总说一声,”杜维桉说,“这份记录,是他这三年整理的。他不在,您先看,有需要补充的,随时叫我。”
顾绯把文件收好:“杜特助,这份记录……是你整理的?”
“有一部分是。”杜维桉说,“沈总记大方向,我记细节。”“细节?”
“比如,苏小姐说了什么话,前后对不上。”杜维桉说着,翻开他那本黑色笔记本,指尖在一页上停了一下,“顾总,您要听听吗?”顾绯眼神定住:“请讲。”
“上个月,苏小姐在拾光传媒的内部会议上说,她跟沈总‘只见过几面’。”杜维桉说,“可上周四,沈氏大楼发布会散场时,苏小姐跟沈总说了一句话——‘沈总,您去年在港城看的那个项目,怎么样了?’”
他合上笔记本:“顾总,一个只跟沈总‘见过几面’的人,怎么会知道沈总去年在港城看过项目?”顾绯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杜特助记性真好。”她说。
“不是记性好。”杜维桉说,“是记下来。我跟着沈总三年,见过不少人。有些人说话,是说给别人听的;有些人说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说给自己听的话——前后对不上的时候,最值得记。”
顾绯看着他:“杜特助记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有一天,有人问起的时候,”杜维桉说,“我能说清楚。”
“问起谁?”杜维桉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两秒,他说:“问起——沈总信的人。”顾绯眼神定住。
沈聿信的人。杜维桉把“苏晚晴三年的话”整理好,沈聿不在,却让杜维桉转交给她——沈聿信她,杜维桉也信她。
“顾总,”杜维桉站起来,把那本笔记本合上,“苏小姐这三年说过的话,我这儿都有记录。她哪句话是编的,哪句话是真话掺着假话说的——您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