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118章 鱼要咬钩了
承泽基金的答谢晚宴,设在津城江畔的望江楼。
整栋楼被包了下来,一层大厅,二层贵宾厅,三层临江露台。门口的迎宾小姐穿着统一的礼服,来宾的请柬过三道查验,才放进得去。顾绯到的时候,沈聿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今晚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装,站在灯光下,看见她走过来,替她拉开了门。
“紧张吗?”他问。
“有点。”顾绯说,“第一次见‘叶总’,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不用什么表情。”沈聿说,“他看你,你也看他。”两个人一起走进大厅。
晚宴的排场不小。大厅里摆了几十桌,觥筹交错。远景、拾光传媒、承泽基金的人散在人群里,泾渭分明。
顾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目光在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身上停了一下。
那人正端着酒杯,跟拾光传媒的几个编辑说话,态度和蔼,笑着点头。顾绯在峰会的资料上看过他的照片——拾光传媒新任董事长,康文礼,承泽基金空降的。
“就是他把程编辑的桌子翻了。”沈聿在她耳边低声说,“听说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清查经手过《故城》的人。”
顾绯没有接话。她看着康文礼的背影,想起闻弦说的那句话——“出版社那边来了几个集团空降的人,正在查我经手的书稿。”
远景要拔的,不止是林晚的书。是跟林晚有关的每一个人。
“康文礼这个人,”沈聿说,“我查过。他在远景体系里待了快二十年,从没去过台前。这次空降拾光,是第一次走到明面上。”
“远景让他出来,是准备把出版社彻底洗一遍。”顾绯说。
“洗不干净。”沈聿说,“书是洗不干净的。”
顾绯在人群里扫了一眼,就看见了苏晚晴。
她今晚穿了一条深红的长裙,挽着头发,在人群里笑得温柔得体。远远看见顾绯,她举了举杯,算是打了招呼。
“她今晚像个女主人。”顾绯说。
“她不是。”沈聿说,“叶承泽才是主人。她顶多算个住店的。”顾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两人落了座。席间,孟恒走过来,依然是白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他朝顾绯微微欠身:“顾总,叶总在二层贵宾厅,想单独见您。”“单独?”
“单独。”孟恒说,“沈总可以先去三层露台喝茶。”沈聿看了孟恒一眼,又看了顾绯一眼。
顾绯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沈聿这才起身,往楼梯方向去了。孟恒领着顾绯上了二层。
贵宾厅的门关着。孟恒在门前停住,做了个“请”的手势,却没有替她开门。
“叶总在里面等您。”顾绯推开门。
贵宾厅不大,靠窗摆着一张沙发。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茶已经沏好,冒着热气。窗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
他身材高大,穿着深灰的定制西装,后脑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他听见开门声,没有立刻回头,而是等了几秒,才慢慢转过身来。叶承泽。
四十出头,眉眼并不凌厉,甚至带着一点书卷气。但他看人的时候,目光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你永远不知道那潭水下面,藏着什么。
“顾小姐。”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南方口音,“请坐。”
顾绯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没有碰那杯茶。叶承泽在她对面坐下,也不急着说话,自己端起茶,喝了一口。
“顾小姐这一路,找了不少东西。”他说,“宋家巷的书,城郊的仓库,柳河县的旧书摊。”
顾绯的呼吸没有乱。从孟恒的车守在仓库门口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一路瞒不住有心人。她看着他,没有接话。
“东西找到的,都是好东西。”叶承泽放下茶杯,“可惜,都是别人的。”
“叶总说的是。”顾绯说,“别人的东西,我不白拿。拿什么,还什么。”叶承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顾小姐,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他说,“《故城》的确权,远景既然提了申请,程序就会走下去。你手里那点东西,能拖,不能停。”
“能拖一阵,就够了。”顾绯说,“拖到真相浮出来,程序自然会停。”
“真相?”叶承泽笑了笑,“顾小姐觉得,二十六年前的事,还查得清吗?”
“查不查得清,是查的问题。”顾绯说,“敢不敢让人查,是你们的问题。”贵宾厅里安静了几秒。
叶承泽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江面。晚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
“顾小姐,”他说,“我给你一个建议。”
“您说。”
“《故城》这件事,到此为止。”叶承泽说,“我可以让远景撤掉确权申请。你手里的东西,我不追究。你回顾氏,好好做你的《春潮》。”
“条件呢?”
“没有条件。”叶承泽说,“就当是我——欣赏看得清局势的人。”顾绯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人,笑着给你让步,比板着脸威胁你,更可怕。
“叶总。”顾绯站起来,“我说过,我从来不看局势。”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我看的是——这件事,该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