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100章 读过同一本书的人
下午两点,盛华大学,图书馆报告厅。
《春潮》高校巡讲,座无虚席。苏晚晴站在台上,穿一件浅色的连衣裙,笑盈盈的,像很多年前站在同一间报告厅里,演她“善良女主角”的那个女孩。
顾绯坐在第三排。沈聿坐在她旁边。闻弦坐在后排靠门的位置。
巡讲的前半场,苏晚晴讲《春潮》,讲得专业、动人。后半场,她话锋一转:
“刚才讲了《春潮》,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个‘老书新读’的环节。”她拿起一本书,“这本书,是我最近在读的。它绝版了二十多年,但我一直觉得,它是我们出版圈被埋没的一颗明珠。”
她举起那本书。书封上,四个字清清楚楚:《偏偏宠你》。
台下响起一片低声的议论。有人认出了书名,有人好奇地往前探身。
苏晚晴笑盈盈的:“这本书,作者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作家,笔名‘林晚’。她写完这本书就封笔了。我最近在推动一件事——希望这本书,能够重新回到读者面前。”
她看向台下,目光在顾绯身上,若有若无地停了一下:“我们拾光,正在跟出版社合作,推动林晚老师的作品再版。到时候,欢迎各位,来参加新书发布会。”掌声响起来。
顾绯坐在位子上,没有动。
她看着台上那本书——《偏偏宠你》的复本。苏晚晴手里有这本书的复本——苏家销毁了出版痕迹,却留下了复本。她拿着它,站在盛华的讲台上,宣布要再版它。
顾绯想起闻弦上午的话:“这本书不能被再版。它一旦光明正大地回到市面上,就会成为苏晚晴的‘剧本’。”她站起来。
“苏总,”顾绯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了报告厅每个人的耳朵里,“我是顾氏版权运营中心的负责人。关于《偏偏宠你》的再版,想请教一个问题。”
苏晚晴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顾组长请讲。”
“这本书的版权,目前权属存疑。”顾绯说,“出版方拾光出版社已经改制,作者林晚失联二十六年,版权代管方远景文化咨询的背景,我们正在核查。根据《著作权法》,权属不清的作品,不能进入再版流程。”
报告厅里,安静下来。
“顾组长,”苏晚晴说,“版权的事,我们可以后续走正规程序。今天,我只是想跟读者分享这本书的文学价值——”
“文学价值,我当然不否认。”顾绯说,“但苏总,一本连权利人是谁都说不清的书,先谈‘再版’,是不是——太急了?”
她看着苏晚晴的眼睛:“何况,这本书出版当年,就被回收销毁了。出版方亲手销毁的书,二十六年后,又有人要把它重新拿出来——读者有权利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台下,议论声大了起来。
苏晚晴的笑容,终于淡了一些。她看着顾绯,目光里有一种被踩到尾巴的、尖锐的东西,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顾组长说笑了。”她说,“一本书的再版,总得有人先推一把。苏家等了二十六年,等它重见天日。”
“我等得起。”顾绯说,“等权属厘清的那一天,我亲自给苏总送请柬。”两人隔着整个报告厅,对视。
苏晚晴先移开了目光,笑了笑:“那我们就,都等着。”巡讲结束。
散场时,苏晚晴从顾绯身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顾组长,今天的话,我记着了。”“我也是。”顾绯说。苏晚晴笑了笑,走了。图书馆门口,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闻弦从门里走出来,递给顾绯一个旧信封:“这个,是你父亲五年前托人转给我的。他说——等阿绯长大,查到这里的时候,把这给她。”顾绯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1998年9月,盛华文学社团座谈会。林晚站在人群中间,年轻,素衣,笑得眉眼弯弯。她旁边,站着年轻的顾怀安。照片背面,一行娟秀的字:
“致怀安兄:书有千面,人只一面。谢谢你,在所有人都不信我的时候,信过我。——林晚,1998年9月,盛华。”
顾绯拿着那张照片,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夕阳里,很久没有说话。
“闻老师,”她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