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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页之上》

99.第99章 林晚还活着吗

沈聿回得快:“不管是哪本,她既然要在盛华拿出来,就说明——这本书,她要开始用了。”顾绯看着那条消息。是的。苏晚晴要“用”这本书了。

二十六年前被苏家亲手销毁的书,二十六年后,苏家的女儿,要把它重新拿出来。

“你要用这本书干什么?”顾绯轻声问,“用它——钓沈聿?还是用它——埋我?”还有一条记忆,浮得更深。

父亲去世前那半年,原主记得——父亲常常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没有封面的旧书,看很久。书页边角都卷了,像是被人翻过无数遍。

原主问过父亲:“爸,你看什么书呢?”父亲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在看一个人。”“谁呀?”

父亲合上书,沉默了很久,才说:“一个老朋友。”

他把书锁进抽屉,摸了摸原主的头:“阿绯,有些书,看过就忘了。有些书,看一遍,记一辈子。”当时原主没听懂。现在,顾绯听懂了。

那本没有封面的旧书,是《偏偏宠你》的初稿。父亲看它,是在看“林晚”——那个坐在他书桌对面喝茶的、去很远地方的林阿姨。

“你看了一遍,记了一辈子。”顾绯轻声说,“所以你说‘别碰’,可你,从来没忘过。”

临睡前,顾绯把明天要带的东西,一样一样装进文件袋。

闻弦给的初稿复印件。林晚棠抄的登记本记录。杜维桉给的U盘。先前91张评估会合影。笔迹鉴定报告。五样东西,摊在桌上,像是五块拼图。

“初稿、登记、三年的话、照片、笔迹。”顾绯轻声数着,“爸,你留的档,加上我查到的——够跟苏晚晴,对一场账了。”她把文件袋收进包里,拉好拉链。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明天,盛华见。

关灯前,手机亮了一下。沈聿的消息:“明天我八点半到盛华。你几点?”顾绯:“九点。先见闻弦。”沈聿:“那我在图书馆门口等你。”顾绯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

她想起沈聿说“查的时候,带着我”。想起杜维桉说“沈总信的人,我信”。她回了一个字:“好。”

窗外,最后一盏灯亮起,像一枚落定的棋子。明天,盛华。周三,上午九点,盛华校门外,老茶馆。

顾绯到的时候,闻弦已经在了。还是靠窗的位子,还是那杯凉了的茶。她面前摊着一本旧书,书页泛黄,封皮已经掉了。

顾绯坐下,目光落在那本书上:“这是……”

“初稿。”闻弦说,“完整的一版,不是复印件。这版,我藏了二十六年。”顾绯的指尖,在桌沿上一顿。

“闻老师,您不是说,给我的是完整复印件?”

“复印件是给你查用的。”闻弦说,“原件,今天才给你看。因为今天,你该看原件了。”她把书推过来。

“顾绯,”闻弦说,“四年前,我在盛华校刊编辑室跟你说过一句话——‘我读过一版《偏偏宠你》,里面没有你今天这场戏’。那句话,我不是说给校刊顾问听的,是说给——读过同一本书的人听的。”

她看着顾绯:“你听懂了。所以今天,原件给你。”顾绯心里一紧,眉头微蹙。四年前,她以为那只是一句暗号。

现在她明白——闻弦是在说:我们都是读过这本书的人。这本书里,有不是书里写的东西。

“闻老师,”顾绯说,“您读那版书的时候,读到的是什么?”

“读到的是,”闻弦说,“有人在书页里,藏了一个人。那个人,被写在批注的夹缝里,写在纸页的边角上——写书的人,把他见过的人,都藏进去了。”她把书推过来。

顾绯伸手接过。书很轻,纸页发脆,像一碰就会碎。她翻开第一页——扉页上,一个“苏”字,墨色已经发灰。

“这是苏晚晴的字?”顾绯问。

“不是。”闻弦说,“这是苏建国的字。”顾绯的手,停住了。

她一直以为,扉页上的“苏”字是苏晚晴写的——先前,闻弦经林晚棠转交初稿扉页复印件时,她推断那是苏晚晴的笔迹。

“苏建国?”她重复。

“苏晚晴的‘苏’字,我见过。”闻弦说,“她的字秀气,收笔带个弯。这个字——力透纸背,是男人的字。苏建国写的。”顾绯盯着那个“苏”字,眼神定住。

她原以为,扉页落款就是“作者”的签名。现在才知道——扉页是苏建国写的。构想是他的,批注是他的;真正一个字一个字把书写出来的人,闻弦说,另有其人。苏晚晴,是这本书的“主角”。

“这本书,”闻弦说,“是苏建国写的。他的字,我认得。二十六年前,他让我审这本书的稿子,改了七遍。每一版,都是他亲笔批注。”

她翻到批注最多的那一页,指尖落在“此角色设为工具人,注意降智处理”那行字上:“这句话,也是他写的。铅笔,改稿用的。”

“工具人……”顾绯轻声重复。

“对。”闻弦说,“书里的‘女配’,他批了‘工具人’。书里的‘男主’,他写了‘深情备胎,为女主所用’。书里的‘女主’——他写的是,‘善良,要演得真’。”

顾绯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演得真”。

她想起苏晚晴演了四年的“善良女主角”。想起原主顾绯被降智的四年。想起原书里那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闻老师,”顾绯说,“苏建国写这本书,是为了什么?”闻弦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

“顾绯,”她说,“你知道沈鹤鸣吗?”

“沈聿的父亲。”

“苏建国和沈鹤鸣,年轻时是旧识。”闻弦说,“二十多年前,两人都在出版圈。沈鹤鸣是文化圈的新贵,苏建国是晨光文化的老板。两人合作过,后来闹翻了。”

“为什么闹翻?”

“不知道。”闻弦说,“我只知道,闹翻之后,苏建国开始写这本书。书里的男主角——沈聿——写的是沈家的影子。年轻时的沈鹤鸣,也像那个男主角。而书里的结局——”

她看着顾绯的眼睛:“书里,那个‘沈家’,家破人亡。”茶馆里安静下来。顾绯的指尖,在书页边缘按了按。

“苏建国写这本书,不是写给人看的。”闻弦说,“他是在写——一个他想让沈家走到的结局。他把那个结局写下来,然后让他的女儿,照着书,一步步走进去。”操控剧本。

原书《偏偏宠你》,从来不是小说。是苏建国写给苏晚晴的——操作手册。

“所以先前,沈鹤鸣说苏建国是‘他见过最会写故事的人’……”顾绯说,“沈鹤鸣知道这本书?”

“他知道。”闻弦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写书的人,恨不得他家家破人亡。可他没有拦,也没有毁。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沈鹤鸣说——‘故事里写得再真,也改不了现实里,谁赢谁输。’”闻弦说,“他不怕这本书。他怕的,是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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