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再起新征程
卫楚说话的间隙，这局牌打完，许陶青将残牌随手搁在右手边，张斐然和周然同她同门多年，心领神会起身，依次告辞。
张斐然伸伸懒腰，道:“得，这段时间累死了，我要好好歇歇。你们两个有弟子的接下来可有的忙，不打搅你们师徒情深了。”
周然仔细瞥了许陶青的神色，没吭声，他上旬给她送了点节礼，她没收，因为没有送发带？
卫楚送的又不是法器，等等，她更喜欢这类俗物？
他心里千思百想，面上沉稳稳重，妥帖讲了两句场面话，也离开了扶摇山。
“你帮我试试，我有话要对你说。”许陶青道。
卫楚尾指勾上发带，走到许陶青身后，自然回应：“是丁蕴的事吗？”
“嗯。”许陶青淡淡应了，指尖无规律地扣着石桌面，最新商讨的结果被透露出来，“宗门大比会提前到明年举办，届时你们所有弟子都会上擂台进行比试。”
宗门大比是各宗门友好切磋的一种形式，每三年举办一回，类似决出武林盟主的擂台，最终的获胜者除了丰厚奖励、名扬四海外，还能为跻身宗门长老一列积攒资本和声望。
凌然宗的长老，每一个都至少拿到过一届宗门大比的优胜。
卫楚敏锐察觉到细节，往下问：“师父，为什么是明年，那今年会做什么？”
“七日后，亲传、内门弟子提前下山执行任务，为期半年，磨砺道心，提升修为和对战经验，探查尽可能多的异常，及时处理或传回宗门，更为明年宗门大比做预前准备。”
“决出的佼佼者，需和各宗长老同行，再次肃清灵启大陆横行的邪祟，以清正道，肃安宁。”
许陶青讲话很从容，卫楚握紧编到一半的辫子，她费解：“邪祟之事严重至此么？”
许陶青坐姿贯来端正，脊背挺直如树，卫楚瞧不见她的神情，只能听到师父轻飘飘的反问，重若千钧。
“严重时，会死多少人？”
事发于微，早早重视解决，于人于天地才算无愧于心，修士，俯仰天地不悔，修形修神修道心，并不是窃天地生机、白受黎民爱戴的摆设，泥土菩萨尚在庙宇安坐集念，活人岂能无视人间疾苦？
卫楚将发尾绑好，手指压在褶皱形成、不再成型的竹叶纹路上，她眼尾一弯，“真好，几个月前我还是无法抵御邪祟的凡人，现在竟然能开始替别人遮风挡雨，剑就在我手里，伤害谁保护谁都是我说了算。”
真安心。
许陶青唇角翘起了些，她道：“下山和柳清静还是施瑾川纪拂光组队？”
身后静了一瞬，一个小脑袋抵上了她的后背，察觉到微微的湿润，许陶青微弱的笑容彻底抹平，眉眼冷了。
“出了什么事？”
背后的小脑袋摇头，力气太大，顶着她像个牛犊，声音还是稳定的，裹着小小的，终于能对长辈吐露的一点依赖。
卫楚捻着师父的发尾，她道：“清静同我不是朋友了。”
许陶青：“……”
玄机缩在剑中，不知如何是好。
卫楚身前一空，险些栽倒在地，好在一只温凉的手撑在她前额，另一只手拍了下她后脑勺。
许陶青说：“练剑。”
卫楚睫羽还沾着一点没干透的湿意，密林一般，她慢吞吞看着许陶青，薄唇一张：“师父，你的安慰好生硬。”
许陶青：“既已结束，多想无益，人生才开始的年龄，又不是她死了，哭什么。”
玄机幽幽道：“等谁死了你再感受无可挽回的感情是……”
卫楚：“闭嘴。”
许陶青：“安静。”
卫楚陡然破涕为笑，她将情绪积压到最底下，抻了抻胳膊，站起身道：“师父，明日我会按时来练剑，不过此刻我要联络一下我的队友。”
转身走了三步，卫楚回头，诚恳请求：“师父，你能和我组队下山罩着我吗？”
许陶青神情霎时变得冷漠，看着她。
卫楚：“哦，我开玩笑呢。”
……
彻底下了扶摇山，玄机模仿她的语调，飘出来，“哦-我-开-玩-笑-呢~”
卫楚伸手锤它，手指穿过虚拟的剑灵，她皱眉道：“小心我扣掉你晚膳的灵石，你吊在横梁上一整晚我都不搭理你，信不信？”
玄机哼哼：“不识好灵心，我在帮你缓解尴尬。话说回来，你要选施瑾川么？你似乎挺信任他，但这么算，还有一个名额。”
卫楚道：“我想一个人。”
她再补一句，“可我还不够厉害。”
剑灵飘到她面前，懂她的话外音，笑得厉害，它道：“又菜又爱玩。嫌弃他菜可以直接说出来，我只会和你一起嘲笑。”
“你懂什么，”卫楚传回小院，“我师父那意思，我们至少得在外面待半年，还要查线索，对付邪祟，势必要顾虑几个点。”
玄机洗耳恭听，它盘腿坐在蒲团上，说道：“说来听听。”
卫楚倒了杯茶，润了润唇，“有钱有权有资源有实力，至少占一个。同为内门弟子，修为上我占了便宜，可我算穷鬼，出门在外，靠打架解决的事情有限，不拉杆大旗，会有不必要的波折。”
“你认得的那几个都算吧，”玄机摩挲下巴，挨个数着说道：“施瑾川一眼大户、纪拂光不清楚底细，但似乎是宫里出来的、慕容渺虽然爱装又菜鸡还是乞丐出身，但谷池是丹修，和她一起丹药不愁，人也很理智、一起上修识课的赵青棠修为也突破了筑基……”
他洋洋洒洒数了小十个人出来，都是和卫楚关系不错、年龄相仿的同门。
“这就该讲第二点了，”卫楚伸出两根手指头，“你忘了李祁了么？他家必然会借助这次契机，为我们几个人制造麻烦，我如今成了真人亲传，他们会收敛，可天高地远，我真的隐于凡世，做文章的地方太多。”
此次下山本就被赋予重重隐喻，没有涉及进来的同门，不该承担多余的压力，真撕破脸，她会遇见追杀。
这也是她最初想单独下山的原因。
玄机：“所以，你中意谷池和慕容渺？”
卫楚脸上掠过一抹复杂，似吞了半只蛤蟆，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玉牌，话语转了一圈吐出来：“谷池师姐我喜欢，但慕容渺，哎——”
她肩膀耸下去些，背驼了少许，瞧着生无可恋，道：“跟这么个自恋自狂还引以为傲的人长久相处，我特别烦。”
“你先别烦，指不定他们拒绝你呢。”
玄机似安慰，又似泼冷水。
卫楚沉眸思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