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小队入姜，看风景，谈邪祟
“一码归一码，”确定好计划，卫楚收拾起了衣物，她头也没抬道：“两个人都不稳定，一个心中埋着事，一个太轻、随时会散去，漂泊的云和坚实的土，合在一起成天地乾坤，这才能够稳定地走下去，少一个都不行。”
“那你呢？卫楚，你是什么？”玄机突发奇想般，追在她身后询问，“你缺少的是什么？”
卫楚不假思索道：“我不知道。”
“真的是我缺少的那部分，出现的时候，它会叫。”
玄机左手右手交叠，捂在虚空、无法感受到位置，那里本该有一颗心，可惜，剑灵没有心。
它失落道：“心么，我没有。”
声音很低。
但卫楚听见了。
她脑袋转回来，被玄机解开的辫子披散下来，扭扭曲曲地挤在少年脸侧，显得那张漂亮的脸愈发的小，猫儿眼更大，瞳孔中如树纹般的印记在日光下折射出剔透迷人的光芒。
卫楚那样看着它，说：“本能。”
“玄机，我是剑修，剑修出剑靠的是本能，判断什么也是，心有被蒙蔽的机会，本能会快过一切，告诉我最深处的自己所思所想。”
于是，玄机重新成为快乐的玄机，乐呵呵地飘上去将自己精挑细选的藤条拿下来，让卫楚塞进罗袋，一起带着上路。
卫楚：“……你够了。”
七日一晃而过，站在广场等候到卫楚和玄机的施瑾川听见这一段，他忍俊不禁，带了一丝笃定地问卫楚，“你带了。”
卫楚乜他一眼，她说：“我怕它大半夜想不开，找不到趁手的兵器，拿我的头发开刀。”
“卫道友，小小薄礼，聊表谢意，希望你会喜欢。”
站在旁边身着墨蓝广袖的文雅少年托了一只罗袋给卫楚，后者爽快接过，问道：“我能看看吗？”
丁蕴微微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卫楚勾开罗袋，眼睛睁大一些，平静的面容挂上明显的笑意，她倒出里面的东西，是两块蕴灵石，这是专用于养剑的材料之一。
“多谢你了，这东西只能靠灵石买，我眼下实在没闲钱给它打牙祭。”
卫楚说着，把蕴灵石丢给玄机，让它自己当零嘴啃，转身逆着骤起的狂风，半挽的发席卷直飞，她并掌眯眼抬头，看着头顶的庞然大物，还有其上的一个小红点。
“纪拂光，你这个派头要去攻打哪个门派啊！”卫楚喊道。
丁蕴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但目光已经挪到了施瑾川身上，发现他视线若有似无凝聚在卫楚的身上，唇角微微扬起，眼底却是平稳的湖水。
丁蕴收声，也看卫楚，少年站得挺直，和天外来客相比显得不那么张扬，却让人想起深秋不愿被埋没的栾树叶片。
“坐这个方便，快上来。”
纪拂光挥挥手，传音下来，没过一会儿，上空落下几个悬空法印，几人依次站上去，瞬息被传入到飞舟之上，她站在前舱，挥了挥手上的任务竹简，道：“任务我提前拿好了，现在看完，直奔任务点，做完后还能悠闲玩它个几圈！”
她美滋滋躺上搭了狐狸绒毯的躺椅，跷着腿道：“这才是修仙的美日子。”
终于找到借口把她带来的玩意儿从周然那个死老头手上要回来了，不容易呐，唇枪舌剑大半天，累到一口气足足喝了三碗水，这才说服了他。
卫楚拿过玉简，展开看了看，又看施瑾川，“你知道她什么身份吗？”
她手指着纪拂光，纪拂光颦眉，坐起身不高兴道：“当着我面，你问他能问个屁出来。”
施瑾川温和弯眼，匹配了卫楚的脑回路，他状若思索，“应当是启国的王公贵族。”
卫楚吃惊地虚捂嘴巴，她将竹简写字的一面展露对外，困惑道：“可是咱们的任务是去姜国国都旁边的临州处理一起妖邪案呢。”
异国公主光明正大坐着带国号的飞舟，降临到国都附近办案？
纪拂光：“这么寸？真会挑活儿。”
纪拂光拍了拍自己的手，她变换方舟行驶方向，道：“入姜国境内再用别的法子。卫楚，你说话再学这个人，”她着重点了点施瑾川，“我便对你不客气了。”
施瑾川这厮比常宿周然一流还叫人噎得慌，面甜内毒毒毒毒！
纪拂光哼了一声，赶苍蝇般将人赶走，自己蒙头就着大好天气，做了个美梦。
丁蕴站在飞舟边沿，垂眸看着稀薄的云和模糊的屋檐土地，不知在想什么。一道声音插入进来，“在羡慕那下面的生活吗？”
他转头，见到来人，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丁蕴：“置身事外时，见到琼楼玉宇，只觉得天上仙人都要喝露水，却不清楚里头有多少阴谋诡计、舍生忘死，神仙也有欲望，只是我不了解。”
“但这片土地我了解。”
农家有几亩地、每岁每季种什么、施肥、收获、犁地、沃田、碾稻壳、挖野菜……他了解，再看见就没法局外地感受所谓志趣的悠然见南山。
“清苦也不是皱巴巴地过，什么美好都感受不到，至少我会坐在山顶，看一下我散养的山鸡抱了几窝蛋。”
卫楚耸肩，想到什么，从包里翻出两块硬饴糖，她掰开一块，带着糖碎屑的那半边被她一下塞进嘴里，含糊道：“要么？再不吃放化了，我有点钱也挑吃喝，往前转半年，它都不能在我家放过三天。”
丁蕴低头，看见黑红色的饴糖，面上总有些羞涩和内敛的少年噗嗤笑出声来，五官笑成圆圆的，很可爱，他接过后立即塞进腮帮子里，学卫楚的姿势坐在船舷边。
他道：“我娘熬糖也喜欢做成这种不规则的糖块，就是老熬糊了。”
“欸，吃什么呢？”
睡觉的纪拂光倏然出现在身后，小臂搭上卫楚的肩头，卫楚闭嘴嚼嚼嚼，把剩下那块饴糖一分为二，递给纪拂光和身后安静站着的施瑾川，示意丁蕴解释。
丁蕴憋了半天，他含着糖说：“吃糖，看风景。”
施瑾川看他们两个，莫名扯唇笑一下，接过曾婉拒的糖块，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