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93章 港城旧照背面
挂了电话,顾绯坐在办公室里,等那张照片。
傍晚,乔安把一个大信封送进来:“顾总,有人送来的,说是什么‘族谱照片’。”
顾绯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翻拍的黑白照片,很旧,边缘发黄。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穿着旧式衬衫,站在一棵树底下,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顾绯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已经有些褪色:
“苏远,1998年,摄于港城。”港城。1998年。
顾绯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沈聿说过,他母亲当年在港城待过一阵子。1998年,港城。苏远。沈聿的母亲。
“这本书,”顾绯轻声说,“到底把多少人,牵到了一起?”她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收进证据袋。八样了。
笔迹、流水、代管、明远、韩屿、合影、名单、苏远。八样证据,凑齐了。
她合上文件袋,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在心里排了一遍掀桌的步骤。
“周子墨,”她轻声说,“你以为你在抢时间。”
“可时间,”她拉开抽屉,看着那份已经写好的呈报文件,“站在账本这一边。”
晚上七点,顾绯下班走出大楼,目光忽然定住。
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一半,露出半张侧脸——周子墨。
他坐在车里,没有下车,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他听不见内容。她只看见周子墨握着手机的手,在某一刻微微收紧,然后,他挂断电话,在车里坐了很久。
路灯的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绯没有走近,也没有避开。她就站在大楼门口,隔着一条马路,看着那辆车。
像是察觉了什么,周子墨转过头,隔着车窗,跟她对上了视线。两人隔着一条马路,隔着玻璃,隔着夜色,沉默地对视了几秒。然后,周子墨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
顾绯站在路灯下,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尾灯一闪,消失在街角。
“他也在收线。”她轻声说,“他知道,我要掀桌了。”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顾绯拢了拢衣襟,转身走向停车场。
“下周一,”她说,“见分晓。”
周一,上午九点,顾氏集团总部,董事会会议室。
顾绯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董事们低声交谈着,有人翻着会议材料,有人低头看手机。长桌尽头,顾廷远坐在主位上,闭着眼,像一尊打盹的老佛。
顾言修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份扩募进度的汇报材料。他抬眼看了顾绯一下,又垂下眼,没有打招呼。
周子墨坐在顾言修身后——他是基金管理人,扩募进展,需要他列席说明。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的笑。
顾绯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观察席,长桌末端。
会议开始。前几项议程按部就班:财务、人事、投资。顾绯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第四项议程,轮到了IP产业基金扩募进展。
“扩募的事,上周已经完成第一轮尽调。”周子墨站起来,声音温和,“底层资产清单,已经初步梳理完成,正待评估机构进场。按目前的进度,预计下个月可以完成入池评估,年底前完成扩募交割。”
他说完,坐回位子,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顾绯身上停了一下。
顾廷远睁开眼:“阿绯,评估的事,是你掌的秤。你说两句。”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顾绯身上。顾绯站起来。
“各位董事,”她说,“我今天来,是要汇报一份核查报告。”
她把一份文件推到桌上——打印得整整齐齐,封面只有一行字:《关于IP产业基金扩募底层资产权属风险与资金链核查的报告》。
“这份报告,我准备了二十天。”顾绯说,“核查的起点,是版权运营中心对入池资产的权属摸底。结论只有一句话——扩募底层资产里,存在一批权属不清、且资金往来指向不明的版权资产。这批资产如果入池,将成为基金长期无法处置的风险敞口。”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顾言修皱眉:“阿绯,这个结论,有实据吗?”
“有。”顾绯说,“我按链条讲。”她打开投影。
“第一环,华晖传媒。”屏幕上出现一份挂账清单,“华晖传媒在顾氏挂账六十万,四年未清。这笔挂账的债权方是顾氏,但华晖的实际控制权,三年前已经转移——华晖换法人那一年,原法人退场,新法人挂名。这笔账,成了一个‘谁都可以欠、谁都不管’的悬账。”
“这跟扩募有什么关系?”有董事问。
“因为这六十万挂账对应的资产,”顾绯翻到下一页,“是华晖名下一批版权的‘权属证明’。华晖把这批版权挂在名下,账面价值与挂账金额相当——等于说,华晖用顾氏的钱,养着这批版权。”
投影翻到下一页:远景文化咨询的工商资料。
“第二环,远景文化咨询。”顾绯说,“远景是华晖版权的实际代管方。远景的注册地址,在城西园区三号楼二楼——同一层楼,还有一家公司,晨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城西办事处。”
她停顿了一下:“而远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