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电影院 被打断的亲吻
这天，艾米丽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整理爸爸给她的各种东西。
球球缩在几本厚重典籍之间，圆滚滚的身体恰好压住了她准备收起来的几卷羊皮纸。
门铃响起后不久，西里斯便出现在客厅门口，他随手将外套搭在臂弯，脸上是一贯散漫的表情，“下午好。”
艾米丽抬起头，“下午好啊，爸爸妈妈都不在，家里恐怕没人陪你玩了。”
西里斯走到她身边蹲下，指尖轻轻蹭了蹭球球的头顶，才把被它压住的羊皮纸抽出来，递给艾米丽，“等你整理完，跟我出去玩？”
艾米丽接过羊皮纸，微微扬眉，“你是在约我出去吗？”
“你愿意这么理解，当然可以这么算。”
“你准备带我去哪里？”
“还没有决定。”西里斯坐到她身边，“我只知道想和你出去，具体地点可以慢慢想。”
艾米丽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好，不过我还要换一件衣服。”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袍子，显然并不打算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伦敦。
“可以。”
艾米丽上楼以前回头看了一眼。
西里斯微微偏着头，正在认真辨认那些典籍的书名，球球居然已经飞到了他的肩膀上。
……西里斯一向很招小动物喜欢。
球球这个小叛徒。
艾米丽换好衣服下楼时，西里斯正在和球球说话，声音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我只是带她出去几个小时，晚上就还给你。”
球球咕哝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你在和球球商量什么？”艾米丽站在楼梯上问。
“没什么。”西里斯将球球放飞，走到楼梯下，向她伸出手，“可以走了吗，张小姐？”
艾米丽将手放进他掌心，“可以了。”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经过街角时，西里斯忽然注意到前方一栋挂满巨大海报的建筑。
门口立着当天放映的影片宣传牌，售票窗口前排着不长的队伍，几个人手里还拿着刚买到的票。
“那就是克洛伊提起的电影院？”西里斯转过来看她，头往那边偏了偏。
艾米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嗯。”
他又转回去认真打量，“原来电影院长这样。”
“你从未来过？”
“听说过，也知道电影是什么。”西里斯耸肩，“但是没进去过。”
艾米丽眼睛微微亮了起来，“你想进去吗？”
“随你。”
她牵着他走到海报前，认真浏览当天的节目。
其中一张海报上印着蔚蓝的海岸、摇曳的棕榈树和一对相对而立的男女，旁边还印着另外一部电影的名字，中间用醒目的字写着“双片连映”。
西里斯看了一会儿，“为什么有两个？”
“哦！买一次票可以看两部。”艾米丽惊喜地说。
他立刻转过头，“付一次钱？”
“应该是，但是估计比普通票贵吧？”
西里斯对电影院的制度表现出了十分明显的赞许，“这个听起来很好。”
艾米丽指着前面那张海报，试探性地问：“那我们看这个？”
西里斯认真读完简介后问，“他接近她到底是不是为了情报？”
“我也不知道。”西里斯还想问什么，艾米丽已经笑着牵住他的手，把他往门口的方向拉了拉：“得先进去看呀，不然怎么知道答案？”
“好吧。”他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向售票处。
两人排了一会儿队，从售票窗口买好票。
西里斯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纸票，看起来还挺喜欢上面印着的片名和日期。
直到走到入口处，工作人员熟练地接过票，撕去一部分，又把剩下的递回给他。
西里斯看着骤然少了一截的票，“他为什么把我的票撕了一块？”
“这样可以证明你已经进去了。”
“就不能盖个章吗？”他皱着眉把票根翻过来，显然对自己刚拿到手还没几分钟的东西就被撕掉这件事很不满意，“明明完整的比较好看。”
“也可以，但是他们这里选择撕掉。”艾米丽温和地询问，“你……原本打算留着？”
“为什么不？”西里斯把票收进口袋，“这是我第一次看电影。”
艾米丽唇角很快弯起来，“那你可得保管好。”
“我本来就会。”
经过售卖零食的柜台时，艾米丽买了一袋爆米花，又拿了两盒橙味饮料。
影厅里的灯光比外面暗得多，里面的人不算很多，前面和中间坐得稍微密一些。
西里斯跟着艾米丽找到座位，坐下以后，他先看了看前方巨大的银幕，又回过头望向影厅最后方。
“放映机是在那里？”
艾米丽有些意外地看他，“你还知道放映机？”
“莱姆斯说过。”西里斯理所当然地回答，“但我没见过。”
“嗯，就在后面。”
“所以影像是从后面飞到前面？”西里斯抬头看了看他们头顶，“从我们上面过去？”
“是光。”
“光怎么装着影像？”
艾米丽想了一会儿，“这个解释起来有一点复杂。”
“你不知道？”他立刻看她。
“我知道一点。”艾米丽说，“但是电影快开始了，现在解释会打扰到别人。”
“你可以小声告诉我。”
前方的银幕忽然亮起。
西里斯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画面上出现了一辆汽车，随后响起一个男人洪亮的声音，开始介绍它的速度与性能。
西里斯认真看了半分钟，“这就是那个苏联人？”
“不是。”艾米丽偏头，小声解释，“这是广告，他在卖汽车。”
西里斯重新望向银幕，“我们付了钱还要听他卖东西？”
“对。”
西里斯沉默了几秒，“……这比纯血宴会还过分。”
艾米丽立刻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大声。
前排一位女士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艾米丽赶紧朝她歉意地笑笑，又凑到西里斯耳边，“接下来不可以一直说话了，乖。”
“好。”
真正的电影终于开始了。
画面从伦敦转到巴巴多斯时，西里斯往前倾了一点，显然第一次真正看电影时，对这种突然转换时间和地点的剪辑还没有完全习惯。
他转头看艾米丽，眼睛里全是问题。
艾米丽立刻把手指放到唇边，
西里斯只好重新望向银幕。
过了一会儿，女主角与那名苏联外交官第一次交谈。
男人表现得温和、体贴，眼神也很真诚，却始终没有完全说明自己的目的。
西里斯忍不住靠近艾米丽耳边，“他在说谎。”
“嗯，我也觉得。”艾米丽低声附和。
“那她为什么还要和他一起吃饭？”
“因为她对他有好感。”
“对一个明显在说谎的人？”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判断可能会变得复杂一点。”
西里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伸手从她怀里的纸袋里拿了一把爆米花。
电影渐渐进入紧张的部分以后，他的问题反而少了。
情报人员开始调查两人的关系时，他会不满地皱眉；男主再次受到怀疑的时候，他又低声评价了一句：“我早就知道。”
艾米丽后来为了方便西里斯拿，干脆将爆米花放到了两个人中间。
她再次伸手时，指尖正好碰到西里斯的手。
西里斯转过脸，灰色的眼睛在银幕不断变化的光线里显得很深。
艾米丽轻轻弯起眼睛，“你还吃吗？”
他望着她，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不吃了。”
他的手没有收回去，而是慢慢握住了她的。
银幕上的恋人终于亲吻时，影厅里瞬间只剩下舒缓的音乐。
西里斯忽然转过来看她，艾米丽立刻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也看向他。
两个人靠得很近。
银幕微弱的光落在西里斯脸上，她甚至能够看清他眼睛里那点犹豫和期待。
就在这时，一束细长的光从旁边扫过。
后排一对靠得过分亲密的情侣立刻分开。
一名穿制服的女引座员拿着手电筒站在过道边，面无表情地又朝离得很近的艾米丽和西里斯这边照了一下。
艾米丽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睛，等那束光移开以后，她才压低声音说：“……我觉得这里的工作人员好像不太鼓励我们模仿电影里的内容。”
西里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们连这个也管？”
“显然……”
西里斯皱着眉往后看了一眼。
影厅里越靠后的几排越空，在那些零零散散的座位之间，还坐着好几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