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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命夫君,竟成了冠军侯?》

48. 第四十八章

王生虽然个头不高,但满脸横肉,堵在门口像座铁塔似的,看着着实吓人。凝香居的客人多是以女眷为主,看到王生出现,纷纷变了脸色,三两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银翘瞥了眼一众女客,向姬云霓压低声音:

“二夫人,如果不解决这人,我们今日的生意恐怕……”

姬云霓凝眸不语。

王生现在这个态度,显然是想以柳芸娘晕倒为由头,要钱,或者坐实凝香居理亏的姿态。

若是她掏钱,那便证明柳芸娘晕倒是她们理亏,如果直接将两人赶走,一旦柳芸娘回了家,王生恐怕会打她打得更狠。

想清楚这一点,姬云霓抬起一双点漆般的眸子,静静注视王生。

“人是在我铺子里倒的,我请大夫来看,大夫说能走才能走。你要是现在把人带走,出了事算谁的?”

王生“呸”了一口,拧起眉头,“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吗?你这里面的胭脂水粉,全是偷的我媳妇儿的方子!所以方才她一进来,急血攻心,才会晕倒!”

说完他往地上一坐,扯开嗓子就耍起无赖:

“大家都来评一评理啊!凝香居仗着裴府二夫人的面子,店大欺客,偷了我媳妇的方子还不算,还气晕了我媳妇,没天理没王法啊!!”

看到王生这幅胡搅蛮缠的模样,银翘面露难色,问姬云霓:

“二夫人,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店里的其他客人都得被赶跑。”

姬云霓眸光闪了闪,低声嘱咐她:“以最快的速度,将叶神医请过来,顺便让卫蓉去报官,就说有人在我铺子里闹事,扰乱经营。”

得了吩咐,银翘向卫蓉使了个眼色,两人一道闪身悄悄出去了。

姬云霓则气定神闲地命人给自己上了一盏蜜水,然后向王生扬了扬下巴:

“你继续闹吧,什么时候闹累了,需要我命人给你加点水吗?”

没想到姬云霓会是这种态度,王生张着嘴,一时忘了嚷嚷。

姬云霓又看向其他客人,“大家无须忧心,我可以用我的姓氏保证,这里每一盒妆品都是晏王宫带出来的古方,诚然,我与柳芸娘是旧识,但她所学所知,同样来源于晏王宫。王生一个市井之辈,不知者无畏,一时想当然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停顿片刻,又道:“适才惊扰诸位,我身为店主,心下不安。今日凡在敝肆置办妆具二件,便奉赠一件,酉时关肆,此惠便止。”

她的嗓音虽然轻缓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如同清泉般流淌过众人耳畔。

门口原本还有些疑虑的女客们,在听见买二赠一后,眼睛不约而同地亮了,纷纷无视王生的存在,进店挑选起心仪的妆品来。

王生被这一幕气得脸色涨紫,一溜烟儿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最近的一处木架前,拿起一罐脂粉就想往地上砸。

然而他刚拿起来,姬云霓便慢悠悠地开口:

“这个,云英粉,以上等粟米粉掺入云母,调和白芷汁制成,标价两枚金铢,摔碎了记得赔。”

听到两枚金铢的价格,王生手抖了抖,将云英粉放下了。

他刚想伸手拿起旁边一盒香脂,姬云霓再次出声:

“蘅芜膏,上品鹿脂制成,浸杜蘅香,贵品,一盒三十缗钱,要是想摔的话,也要记得赔。”

三十缗钱比起两枚金铢而言,虽说是便宜不少,但还是超出王生能负担的范围,王生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将香脂也放回去了。

姬云霓心底一声嗤笑。

她算是看清楚了,王生这种人,就是典型的窝里横,欺软怕硬,只会在老婆孩子面前耍耍威风,外人一旦态度强硬一点,就怂了。

日光透过窗纸,莹白透澈,显得铺子里敞亮开明,姬云霓一袭红裙迤逦曳地,鬓若堆鸦,立于日光中明艳绝伦,仿若天仙下凡。神态却冷冷淡淡的,唇边噙着的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看得王生心里打鼓。

他回到原来的地方,还想故技重施,像先前那样大喊大闹,谁知还没开口,叶神医便提着药箱,跨过了门槛。

“是哪位病人需要诊治?”

姬云霓向柳芸娘的方向轻轻一颔首,“就是她,劳烦叶神医帮忙看看了。”

柳芸娘靠在墙边供人试妆休息的矮塌上,一缕发丝搭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像是宣纸上落了一抹墨。

叶神医坐在塌边,给她把了一会儿脉,眉毛紧紧蹙着,半晌,才放下手,捋着胡须向姬云霓道:

“这位夫人是因为劳累过度,血气虚耗,方才晕厥。需安心静养,不宜再忧劳动气。吃食宜温软清淡,少食多餐,不可多食厚味。”

诊断的结论一出来,姬云霓抬起眸子,冷冷看向王生。

“你口口声声说着怜惜你夫人,却连她劳累过度,气血虚耗都不知道,还倒打一耙说是我凝香居偷了她的心血才引起的。不是想闹吗?现在怎么不继续闹了?若是要见官府,不妨现在便去!”

王生被她怼得额头青筋乱跳,却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嚷嚷:

“庸医!都是庸医在胡说八道!!!”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就要将柳芸娘扯过来,却被姬云霓拦住。姬云霓将柳芸娘护在怀里,正要发作,外头突然传来一个略带讥诮的嗓音:

“二夫人,这是王家的家事,您管太宽了吧?”

只见春草陪着钱氏,站在凝香居外,淡淡注视着里面的情景。

钱氏?春草?她们怎么来了?

姬云霓秀眉轻拧,几丝浅浅的烦躁爬上心头。

钱氏的脸色很平静,仿佛枯寂的死水,唯有唇边一抹细纹偶尔随视线的变化而牵动。她笼着双袖,宽大的石青色曲裾内束素绅,外施玄鞶,墨色的珩璜冲牙垂于裳裾,在习习秋风里纹丝不动。几片枯黄的叶子落在她盘得整整齐齐的高髻上,愈发显出一股肃杀之意。

自从裴彦辰亲自打断裴文渊的双腿后,许是出于对钱氏母子的愧疚,钱氏的软禁便解了,只是管家权仍被颜氏把持着。颜氏表面对钱氏恭敬,实际上却是寸步不让,因而钱氏彻底成了后院的闲人。

即便如此,礼法在前,孝字当头,姬云霓仍得敬她一声君姑。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后,她唇边弯出温婉的笑,起身迎上前:

“君姑你怎么来了?若是有需要的,云霓差人送去府里便是,何须劳烦您在外头跑一趟呢?”

钱氏语声淡淡:“听闻你刚开业,生意做得不错,便来瞧瞧。”

略微一顿,又道:“虽说你一心帮衬着二郎是好,可也需牢记自己是裴家二夫人的身份,女子在外抛头露面太过,总是有失体面。”

姬云霓眼眸微垂,没有应声,却也没有反驳。

春草趁热打铁,附和道:“是呀是呀,二夫人,您再怎么说,都是我裴府的女主人,在这里同一个市井无赖纠缠,掺和人家的家事,岂不是丢了我裴府的面子?”

未几,一个漫不经心,却带着一股威慑力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春草,我竟不知,你何时成了王家的管家了?”

听到那个声音,春草脸色一白。

随着一声利落的“吁”,裴时渊翻身下马,皂色官袍还没换,进贤冠下的脸带着当值的疲惫,但眼睛很亮,隐约透着几分寒意。

“我夫人管的是凝香居的事,你管的是谁的事?”

春草看了看裴时渊,又看了看因他的出现而神情骤然阴沉下来的钱氏,低着头,往后退了一步,喏喏:

“奴婢失言,还请二公子责罚。”

裴时渊轻嗤:“责罚就不必了,我是听说这边起了纷争,有人报案,便过来瞧瞧怎么回事。”

他转向王生:“就是你说,凝香居的妆品是剽窃了你夫人的方子?”

王生觑眼瞧了瞧一旁的钱氏,仿佛是有了底气般,一挺胸:

“不错!我媳妇在家的时候就经常捣鼓这些东西,我这里还有她写下的方子!”

说完,他从怀中摸出一沓黄纸,在众人面前抖开。

“你看,这上面的什么桃花玉容膏、雪英粉、沉烟黛……全是凝香居现在售卖的东西,如果不是我媳妇研制出来的配方,她怎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姬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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