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109章 凌晨两点的电话
回程的高铁上,顾绯把那个靛蓝布包贴身放好,又把《故城》摊在膝头,翻到夹着纸条那一页。纸条还在。津城,城北旧货市场,三号铺。老陈。
她把这行字看了一遍,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条线,”她心里想,“还在。”
沈聿坐在她旁边,一直没说话。列车进站前,他忽然开口:“到了给我消息。”顾绯愣了一下:“嗯?”
“你那边的事,徐曼也好,远景也好——”沈聿说,“有动静,告诉我。”
顾绯想说“这是我顾氏内部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好。”回到公司,顾绯没有急着动徐曼。
她先把乔安叫进办公室,关上门,问了三件事。
“徐曼平时负责什么?”
“行政后勤,钥匙管理,门禁权限审批。”乔安说,“您那层的保洁排班,也是她排的。这三年,她干得滴水不漏,没出过任何岔子。”
“太没岔子,就是最大的岔子。”顾绯说,“她最近,跟谁走动多?”
“行政那边的人说,她这几个月常打电话,有时候出去接,一接就是十几分钟。”乔安压低声音,“上周,有人看见她午休时,在公司后门的咖啡店,跟一个陌生男人坐了半小时。”
“那个男人什么样?”
“四十来岁,深色夹克,不像公司里的人。”顾绯眼神定了一下。深色夹克。
她在津城旧货市场门口,见过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
“先别动她。”顾绯说,“把门禁记录加密,行政那边的钥匙盘,找个理由收回来一把。”
“明白。”
“明白。”乔安走后,顾绯调了徐曼的入职档案。
华晖财务的推荐信、行政部的聘书、三年的考勤记录——整整齐齐,挑不出一丝毛病。推荐信里写得客气:“该员工勤恳本分,做事细致,可堪大用。”
落款处,盖的是华晖财务的公章。
华晖财务,顾绯见过这个名字。外委名单上那个“从华晖财务出身”的明远法人,是苏建国往顾氏供应链里插的第一根针。一根针不够,又插了一根。
顾绯把档案合上,又看了一眼徐曼的入职日期——三年前的九月。
那时候,她刚进顾氏不久,顾言修还在跟周子墨密谋。苏建国就已经在行政部,替未来备好了一把钥匙。
“手真长。”她低声说。当天下午,顾绯做了一件事。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封面写着“远景旧档目录(内部)”,夹进一摞待批的文件里,放在桌角最显眼的位置。文件第三页,她夹了一根头发丝。
然后她跟乔安说:“周五下午,我有事不在公司。”
乔安会意,出门时特意在走廊里接了个电话:“顾总周五下午的会取消了?行,她那天下午不在,有事下周一再说。”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行政那半边的人听见。周五下午,顾绯没走。
她坐在楼下的车里,看着手机上的门禁实时记录。15:42,徐曼的卡刷开了版权中心楼层。
15:47,徐曼的卡刷开了她办公室所在区域。16:03,徐曼的卡离开。全程十六分钟。
十六分钟,够一个人打开抽屉,翻完几份文件,再原样合上。顾绯盯着那三条记录,没有急着上楼。
她在车里又坐了一个小时,直到行政那边的人陆续下了班,才从侧门进去,坐电梯,刷卡,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桌角那摞文件,位置没变。顺序没变。
她走过去,抽出最上面那份“远景旧档目录”,翻到第三页。头发丝,断了。
“咔哒”一声,她把文件夹合上。内鬼,锁定了。徐曼。
三年前,华晖财务推荐进顾氏,在行政部一待三年,管钥匙、管门禁、管保洁排班——一个最不起眼、最不会引人怀疑的位置。苏建国三年前就把这根针埋进来了。
埋得比谁都深,等得比谁都久。顾绯把文件夹放回原处,没有动那根断了的头发丝。
她甚至把那份“远景旧档目录”——里面全是她编的假档库信息——重新放回抽屉里,还贴心地换了个更显眼的位置。
“你递。”她低声说,“你递得越勤,我收得越多。”晚上,沈聿的电话进来。
“查到了。”他说,“晨光文化,注册地是开曼群岛,早年控股过拾光出版社。2003年股权变更,从拾光出版社撤出,手里的版块打包卖给了远景文化。”
“去年,沈氏投资收购晨光文化——我爸亲自拍板,走的海外架构,瞒着我。”
顾绯握着手机,问:“晨光文化背后的人,查到了吗?”
“壳公司,查不到自然人。”沈聿顿了顿,“但有个线索——晨光文化的创始人,跟苏建国是同乡,早年一起做过出版。”苏建国。又是苏建国。
远景、晨光、拾光——这些盘根错节的公司背后,兜兜转转,都绕不开苏建国这个名字。
“你爸收购晨光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