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河倾月落（七）

温霁顾不得其他，“只要你能救他，什么代价都可以。”

温霁要以身试药，就跟鹤云当时一样，鹤云的神情并不太好，“我自幼住在药谷，有药体护身，试药只会让我暂时虚弱，你无药体护身，若是执意如此，很有可能丧命。”

鹤云手中拿着几株药草，“我师父那日做了一个梦，梦中说，你的女儿是她命定的徒弟，与她有缘，若是救了陆将军，我还想请陆夫人将女儿送到药谷，由药谷抚养。”

温霁同意了，如今京师危险重重，陆楠羽送往药谷是好的，“如今我小女在皇宫，等我回京，就将楠羽送到药谷。”

鹤云摇了摇头，“我师父与皇室颇有渊源，若是陆夫人答应，药谷自会派人将陆小姐接到药谷。”

“不必问我，楠羽若是愿意，我自然答应。”

鹤云点头，一连几日的试药，温霁的身体越来越虚弱，鹤云有些拿不定主意，“陆夫人，若是再继续，你怕是有性命之忧。”

温霁脸色苍白，纤弱的手腕盈盈一握，却还是不肯放弃。

世间有一种情，可许生死，如若今日病重的是她，陆殇必然也会为她试药，他们之间，生死相依。

在最后一次，终于成功，而温霁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人，就晕了过去。

鹤云将药用给了陆殇，陆殇醒来那日，第一时间找温霁，鹤云指了指他对面的床榻，幔帐轻垂，她整个人在朦胧间，却也看得出她的虚弱。

陆殇过去把她拥在怀里，鹤云解释:“陆夫人对陆将军当真是一往情深，不惜以身试药，没有药体护身而试药，足以见陆夫人对陆将军的珍重，只是陆夫人体内似乎有靖南秘毒，亦是蛊，美人泪，一月一毒发，毒发之时剥皮抽筋，蚀骨钻心之痛，她前不久毒发过一次，没有及时服用解药，伤了身子，又以身试药，如今才会昏睡不醒，我才疏学浅，我师父说让我带你们去药谷，她可以救陆夫人。”

边关如今的战事已接近尾声，有萧婧瑶与谢珺，经过商议后陆殇带着温霁去了药谷。

药谷行踪神秘，坐落地一般无人可以寻到，宛若世外桃源。

鹤女媛躺在睡椅上晒太阳，鹤云将药谷的通行令牌归还给了鹤女媛，“师父，事情已经办妥了。”

鹤女媛淡淡地嗯了一声，她伸出红线为温霁诊脉，“还真是痴情的女子，身中美人泪，以身试药，又心气郁结，脉搏如此弱，若是不好生养着，怕是活不久了。”

一连几日的汤药，温霁有了苏醒的征兆，陆殇出来见了鹤女媛，鹤女媛先开了口:“京师的钦天监给我的侄女批了凤命，可是我不认，宫里那位不是个好皇帝，我要把她接到药谷来。”

“随你做主。”陆殇听着鹤女媛的话，目光落在屋里，“我妻子的身子能不能调养？美人泪应当是端王趁她病重时所为，没想到他居然与靖南勾结，我还是低估了他的野心。”

鹤女媛看着陆殇，“能，但需要很长的时间，你无法舍弃外面的一切，她也为了你不会留在这里，我不会出世，因此无解，她的身体少说也需要调养十年之久。”

温霁从屋中出来了，她带着病气，粉嫩的唇上透着苍白，整个人弱不禁风，陆殇第一时间上前扶住了她，身上的披风裹紧了她。

温霁很是坚定，“温霁见过女媛神医。”温霁将手递到陆殇掌心，陆殇握着她的手，温霁看向他时满眼的柔情，“夫君，阿霁不愿，你走到今日十分不易，九死一生，你的将来更是险境重重，我是你的妻，我要与你生死相依，你若为我舍弃一切，那我们便生死不见。如今的美人泪并无大碍，他们不会让我死，等京师事了再调理也不晚。”

陆殇应下了，鹤女媛看着他们的模样，忽然有些惆怅，“罢了，等京师事了你们来就是了，美人泪只要及时服用解药并无大碍，美人泪的解法因人而异，我可以给你们暂时缓解的药方，你们再住几日，她的身子就恢复得差不多了，你们就走吧。”

鹤女媛被鹤云扶着起身，去了自己的住处，临走前鹤女媛特意叮嘱，“后山有处药池，有助于缓解她心气郁结，对你的旧伤恢复也有益，闲暇了可以去泡一泡。”

鹤女媛离开后陆殇抱起了温霁，去了后山，两个人泡在药池了，温霁这次见到他，比先前更加缠他，抱着他不肯撒手。

陆殇摸了摸她的发顶，一手搂着她的腰，温霁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微弱的呼吸让他心口痒痒的，“阿霁这么喜欢夫君？”

“陆殇，以后你出征我也要陪着你。”陆殇感觉到有温热的泪落在了胸口，他有些心疼。

以前他没有什么挂念的人，可是现在，他有妻子，他从来没有畏惧过死亡，可是如今他却怕，他怕他死了，她在这世上无人可依，怕她为他殉情……

“以后不会丢下你了。”陆殇怜惜般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药池的水雾弥漫在两个人之间，温霁一双水汪汪的眼眸看着他，她看陆殇总是带着柔情，不似看旁人那般的淡漠，温霁的心跳有些快，她主动吻在了他的唇角，温柔而缠绵。

呼吸交缠在一起，温柔却让人窒息，陆殇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抱着她走出了药池，回了屋里。

陆殇坐在榻上向她招手，“阿霁，过来帮夫君涂药好不好？”

温霁拿过他手上的药瓶，将药抹在指尖，陆殇脱了外衣，温霁看着那些新添的伤疤，边涂边哭，陆殇给她擦着眼泪，主动认错，“夫君错了，不该让阿霁涂药，我们阿霁啊，是个爱哭包。”

温霁在21世纪，一直随奶奶住在法国，记忆中她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反而她的性格很冷淡。

当时很多外人都说，温家受宠的幼女是一个性子冷淡的人，她骨子里流的血都是冷的，只因父母去世，她未曾落一滴泪……而她天生无泪。

温霁看着面前的这个人，是梦吗？史书上的人居然如此真实，她为他涂药后收起了药瓶，一遍又一遍的用指尖描摹着他的眉骨，抚过他的脸，最后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带着怜惜，就像神女对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