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河倾月落（六）

陆殇余毒未清，将身上的披风披在了她身上，温霁醒来时看到他醒了，喜极而泣，“北陆。”

陆殇的指尖有些粗糙，摸过她娇嫩的脸，替她拭去了眼泪，“我的阿霁，哭的夫君心疼。”

温霁没了眼泪，却抱紧了他，“陆殇，你要是不醒，我都准备给你殉情了。”

陆殇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什么大碍，我心里有数，就是你，边关危险重重，你……”

陆殇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唇边有一瓣香甜，她吻得生涩笨拙，却堵住了他的话，陆殇忽然觉得不重要了，她不远千里来，他只需要护着她就足够了。

陆殇不记得两个人抱了多久，只是觉得她的怀抱很温暖，那些血的记忆被她的怀抱一点点化解。

谢珺来得匆匆，进来又退了出去，脸上带着歉意，“对不住了。”

温霁从陆殇的怀抱退了出来，谢珺再进来的时候，陆殇坐在榻上，温霁站在他身前，谢珺说明了来意:“漠北九县，以安县为首，爆发了瘟疫，如今军中也有将士感染，瘟疫来势汹汹，不像是天灾，更像是人祸，兹事体大，已经请示京师了。”

陆殇被温霁扶起，一同去了另一个营帐，营帐里站着萧婧瑶，还有一众将领。

萧婧瑶站在首位，“我会医术，我去。瘟疫主要在安县，我去安县，安县的百姓需要我。”

谢珺反对了她，“长公主，您是千金之躯，来军营已是让我等惶恐，又怎么能去安县！我自会派医者过去，长公主明日就回京！”谢珺看向温霁，“和陆夫人一起回去！”

萧婧瑶二话不说，软剑已经指向了谢珺，一时间营帐里的人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萧婧瑶来了脾气，“我告诉你们，我去定了，我姓萧，我是大昭的长公主，他们是大昭的子民，如今在漠北的医者，没有人比我的医术更好，也没有人会比我更加尽心为民，谢珺，你不让去，我今日就死在这里。”

温霁拦住了萧婧瑶的剑，向众人行了礼，“温霁敬重诸位，还请诸位听我一言。”

陆殇站在温霁身后，将领们看过来时夫妻二人一前一后，陆殇俨然一副为她撑腰的模样，温霁不缓不慢地说:“我与长公主远道而来，早以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今之计，在隔，瘟疫并没有大肆扩散，不如将所得瘟疫者隔于一方，未得瘟疫者置于一方，医者蒙面进城，当尽快查清瘟疫的来源与传播途径，寻找解法，不当自乱阵脚。”

谢珺跟陆殇相视后当即下令，按照温霁说的做，将士被分成了三批，一批由谢珺带领，留下看守军营，一批跟随陆殇深入瘟疫区，一批则是藏匿于暗处，以应对靖南的攻击。

那日陆殇抱着温霁上马，他们抵达安县时，街道上已经没有当初来时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有衣衫褴褛的妇孺老人，与不知所措的病人。

他们按照温霁的法子封锁了安县，而原来从安县逃难的人也被谢珺一一追回，谢珺带领将士清除剩余八县的感染瘟疫的人。

温霁在那里看到了阔别已久的许巍，他依旧是那个让人敬重的父母官，在看到温霁和萧婧瑶时想要行礼，却被萧婧瑶打断，“如今顾不得什么礼了，尽快集结城中医者，我已托人给药谷写信，我母后在时与药谷神医女媛前辈曾有交情，药谷虽与世隔绝，却有联络之法，安县定能化险为夷。”

可偏偏此时姜濯已经兵临城下，如今以他们的守卫根本不可能有胜算，温霁看着满城的百姓，身后有一双手握住了她的手，“想做什么，告诉我！”

“把所有百姓带至安县城东，而后大开城门。”

有将领第一时间反对，“此举冒进，若是姜濯识破，一城百姓与三成谢家军怕是要折在此处。”

陆殇第一时间是支持妻子的，“阿霁所说的，是以空城瞒天过海之计，曾有兵书确有此记载，如今也唯有此计了。”

是以城门忽然大开，并无迎敌之军，姜濯身边的人劝诫:“大公子，恐有阴谋，不可妄动啊。”

姜濯还想往前，一支箭矢从对面而来，姜濯防无可防，箭矢插入胸口，姜枕赶紧上前护在姜濯身侧，下令“撤”。

在最后，他看到了最高处站着的两个女子，温霁一身青衣，而身旁的陆南衣一身红衣，风吹动两人的衣裙，陆南衣看着姜濯他们狼狈撤离的模样冷笑道:“我那一箭，他不死也会重伤，姜枕手上没有兵权，一时间他们不会再有进攻的打算了。”

“多谢南衣姐姐出手相助。”

安县这几日医者一直游走在百姓之间，温霁看着萧婧瑶憔悴的脸庞，在晚间时给了她一个饼子，“长公主，你用些东西吧，不然身体撑不住。”

萧婧瑶靠在一处，看着天上的月亮，她忽然有些难过，“阿霁，我曾经以为京师繁华，世间处处是繁华，后来游走各地却发现，原来只有京师繁华，我儿时觉得宫里的吃食索然无味，如今嚼着饼子，喝着少米的粥，我却觉得难得，我看着百姓们一个个在施针后叩谢我，我忽然觉得我这个长公主也不是一无是处，幸好我有一身武术和医术，否则我该怎么守护大昭的子民。”

“长公主做得很好。”

温霁和萧婧瑶并肩往回走，却在路上碰到了一个身上满是泥泞的人，“皇姐。”

萧婧瑶看清面前的人时有些怔愣，“永安，你不是在江南？”

萧祺摇头，“我是大昭的和亲公主，如今靖南王病入膏肓，已是将死之人，邓厂督确有意让我去江南，但我不愿，因我发现姜濯府上有许多毒医，是以我暗中观察，这瘟疫源头，不在人，在沙，若要解瘟疫，就要先解风沙之毒，姜濯阴险，他要以漠北风沙为始，用几近屠城的方式拿下漠北。”

萧祺话还没说完就吐了两口血，身后跟来了黑衣人，萧婧瑶第一时间把温霁和萧祺护在了身后，转身上前与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