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第123章 舆论递来的第一刀
天还没亮透,帖子就上了热搜。
顾绯是在顾氏大楼的电梯里看到那条新闻的。手机屏幕亮着,推送上挂着一个词条——「顾氏千金抢书」,后面跟着一个“热”字。她点进去,铺天盖地,全是同一个叙事。
《顾氏千金的〈故城〉维权:是正义,还是抢书?》 《远景替林晚守书二十六年,顾氏千金拿着钱来摘桃子?》 《一本绝版书,两个东家——豪门千金的“维权”,是在替谁维权?》
配图还是那张:顾绯和《故城》的版权合同。
照片里的她低着头,合同摊在桌上,钢笔尖落在纸面,像在签一份了不得的协议。角度是从办公桌斜侧方拍的,越过她的肩膀,能看清合同抬头的“顾氏集团”四个字,连她手边那支笔的牌子,都拍得清清楚楚。
顾绯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这角度,是站在她办公室里拍的。
电梯门开,乔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举着手机,表情复杂:“顾总,热搜……”“看了。”顾绯说。
她走进办公室,把包放下,先倒了一杯水,才开口:“远景那边,几点动的?”
“凌晨。”乔安跟进来,压低声音,“营销号十二个,读书博主六个,还有两个‘出版圈内幕’的大V,全是今天凌晨发的稿。口径统一得像开会定过——‘顾氏千金抢书’‘孤女守书二十六年’‘豪门要的是版权,远景守的是人心’。
最狠的一篇,结尾写着:‘林晚至今下落不明,远景文化代为守护其版权二十余年。如今,顾氏千金欲以资本之利夺之。’“
“守的是人心。”顾绯重复了这五个字,差点笑出来。
远景把《故城》从书店里一本一本收走,把林晚的名字从出版记录里抹掉,把一份仿签的协议锁进保险箱——守的是人心。
“他们说,林晚是‘孤女’?”
“是。”乔安说,“稿子里写的‘下落不明’,配合‘孤女’两个字,太毒了。林晚一‘不会说话’,谁跟她抢版权,谁就是欺负一个没有还手之力的人。”顾绯没有马上接话。
她坐回办公桌前,把那张照片又放大了一格,仔细看照片里的桌面:合同、笔筒、一角露出一截的台历。台历上的日期被遮了一半,只露出一个边角——但那天是星期几,她记得。
签《故城》版权合同那天,办公室里没有外人。
“乔安,”她问,“这张照片,远景是从公开渠道拿的吗?”乔安愣了一下:“……不是?”
“签合同那天,我没让媒体进场。”顾绯说,“合同内容、座位布局、桌上摆了什么东西——只有当时在场的人,能拍出这个角度。”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乔安的脸色,慢慢变了:“顾总,你是说,顾氏内部,还有人往外递东西?”
“不是‘还有人’。”顾绯说,“是一直有。”
她想起徐曼那句“账上的事有人盯着”,想起那个藏在账目堆里、始终没浮出水面的影子。
“三年前,华晖财务送进顾氏两个人。”顾绯说,“一个在行政,管钥匙;另一个,管账。”
“管账?”乔安压低了声音,“财务部?”
“徐曼说,她的上线跟她讲过——‘账上的事有人盯着’。”顾绯说,“远景不是只有徐曼一把锁。他们还有一双眼睛,埋在账目堆里。”
她点了点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这双眼,昨晚替远景拍了这张照片。发帖的时候,顺手把自己递出来了——这是示威。‘你揪出一个徐曼,我手里还有第二颗钉子。你办公室里的每一张桌子,我都看得见。’”
乔安倒吸一口凉气,半天才说:“那……我们先把照片撤了?”
“撤了,就等于告诉她,我们怕了。”顾绯说,“这话,我好几年前说过一回。”乔安看着她。
“苏晚晴打舆论战,从来不打‘对错’,只打‘人设’。”顾绯说,“她不跟你争证据,她跟你争人心。她立‘远景守书二十六年’的善,立我‘豪门夺权’的贪——人设立住了,我手里再多证据,也成了‘豪门的獠牙’。”
“那怎么办?”
“把她的‘人设’拆了。”顾绯打开手机,往下翻评论。
评论区清一色的义愤填膺: “顾氏缺这一本书的钱吗?就是欺负人家孤女!” “资本的手都伸到绝版书上了,吃相真难看。” “林晚要是还在,看见自己的书被人这么抢,得多心寒。”
顾绯把手机放下。
“远景最怕的,”她说,“是林晚真的还在。”乔安没听懂。
“他们花了二十六年,让所有人以为林晚‘下落不明’。”顾绯说,“这样,谁跟远景争版权,谁就是在欺负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可如果有一天,林晚自己站出来说——‘这本书,我没委托过远景’——那远景这二十六年守的‘人心’,就是一盆泼不掉的脏水。”
“可林晚不是还没找到吗?”
“所以我不能干等。”顾绯说,“我要先让舆论停下来,让所有人看见一件事——‘孤女守书’这个故事,是远景自己编的。”她想了想:“乔安,你去办三件事。”
“第一,把这张照片的传播路径查干净,我要知道它从顾氏哪台设备、哪个人手里出去的。”
“第二,联系出版圈那几个做‘旧书考据’的老号。远景说林晚‘下落不明’,可1997年《故城》的出版记录、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