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106章 她在找初稿
顾绯改签了提前一天的航班。
回程的飞机上,沈聿坐在她旁边。窗外的云海大片大片地往后退。
飞机进入平流层后,顾绯忽然问:“沈总,你查的那些旧事,跟你爸查的,可能是一件事。”“我知道。”沈聿说。
“如果查到最后,是你们沈家不想看到的事呢?”沈聿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这辈子,从港城只带回来一本书。”他说,“她走的时候,让我替她看看宋姨的店还在不在。我没做到——店已经不在了。”
“但至少,我得知道那本书里,写的是什么。”顾绯没再说话。她想起父亲那句“这本书里,有一个人,是被冤枉的”。但她没说出口。
有些话,说出来就是承诺。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跟沈聿,一起扛这件事。
沈聿也没再问。他看了顾绯一眼,说:“你查到什么,不用每次都跟我汇报。档案这边我自己盯着。”
顾绯看着窗外的云,没有回头:“沈总,你这句话,对多少人说过?”
“没有。”沈聿说,“你是第一个,能自己跑完港城这条线的人。”机舱里安静了很久。
顾绯把安全带解开又扣上,重新扣了一遍。两个人都想替一个走了的人,把一件事查清楚。
飞机降落,乔安已经在出口等着了——是顾绯叫来的,她不想自己拖着行李箱回公司,太显眼。
乔安看到她身边的沈聿,眼睛弯了弯:“沈总也一起回来了?真巧。”“顺路。”沈聿说。
“顺路顺路。”乔安笑呵呵,“顾总,行李给我。沈总,那我们就先走了,回头公司见。”沈聿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乔安目送他走远:“顾总,港城那边对接得怎么样?”“办正事。”顾绯把行李箱递给她,“走吧。”
回公司后的头两天,顾绯把港城的事压进心里,按部就班地处理积压的文件。周四,苏晚晴的“请柬”到了。
拾光传媒以《春潮》校园渠道宣发的名义,组了一个饭局,请沈氏影视和顾氏版权中心的人。名单上,沈聿是主宾。顾绯看着那份名单,没说什么。
乔安凑过来:“顾总,你去不去?”
“我去干什么?”顾绯说,“宣发的事,有宣发的负责人。”
“哦——”乔安拖长了音,“那沈总去不去?”顾绯没接话。
晚上,杜维桉的电话进来。
“顾总,”杜维桉的声音照例很平,“苏小姐今晚组的局,沈总没去,让法务和宣发的人去了。”
顾绯握着电话,顿了一下:“……他让法务去了?”
“是。”杜维桉说,“苏小姐在饭局上说了不少话。我挑两句有用的——她说,‘我一直很欣赏沈总,希望《春潮》能成为我们长期合作的起点。’”
顾绯:“……听着,没什么问题。”
“问题在这儿。”杜维桉说,“她三年前在盛华写作课上,跟人说过——‘沈聿这种人,除了投胎好,没什么本事。’”顾绯沉默。
“同一张脸,两套词。”杜维桉说,“顾总,苏小姐对沈总说的话,和我笔记里记的,从来对不上。三年了,没有一次对得上。”顾绯:“还有别的吗?”
“有。”杜维桉翻本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去年六月,苏小姐说‘我对沈氏的文化板块没有兴趣’。上个月,她说‘《春潮》是沈氏少有的好项目’。”
“去年九月,她说‘顾绯这个人,野心太大,成不了事’。上周五,她在港城说‘顾总是懂行的’。”
杜维桉顿了顿:“她夸一个人的时候,从来不是真的夸。是这个人,碍着她了。”
顾绯:“……你连我被她夸过,都记着?”
“记着。”杜维桉说,“沈总信的人,我都替沈总记着。您这条线,我也替您记着。”顾绯握着电话。
“顾总。”杜维桉说,“您要查的东西,我这边会继续盯。”
“……你记了三年,为的就是这一天?”
“我记着,是替沈总,也是替我自己。”杜维桉说,“沈总信的人,我信。沈总还没查到的地方,我先替他记下来。”
挂了电话,顾绯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苏晚晴在饭局上“很欣赏沈总”。
三年前,她说过“除了投胎好,没什么本事”。
顾绯想起原书里那句——“等我拿到沈氏的资源,他就可以滚了。”
两句话,隔着三年,隔着两副面孔,落在一张脸上。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恶意,有时候不是刀枪,是同一张嘴,说出来的两种温度。
第二天,乔安在茶水间“恰好”碰上顾绯,挤眉弄眼:“听说,沈总把苏小姐的饭局推了,让法务去的?”顾绯:“你消息倒是灵通。”
“战略部嘛,消息就是命。”乔安凑近一点,“顾总,我说句公道话——沈总这顿饭局推的,可不止是苏小姐的面子。”顾绯垂眼,拧开水龙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乔安眨眨眼,“有人宁可让法务去跟人吃饭,也要在自己这儿留个清白的由头。这种心思,啧啧。”
顾绯关了水龙头,转身:“乔安,你这碗水,端得有点斜。”
“我端水一向斜。”乔安端着杯子笑呵呵地走了,“端平了,怎么撮合?”顾绯站在原地,好气又好笑。她心里其实清楚。
沈聿推掉饭局,是因为他不想跟苏晚晴有工作以外的牵扯。这件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周五,顾绯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她把一份“出差报告”放进了办公室抽屉——报告里半真半假地写着:港城之行确认了远景在港城的旧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