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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页之上》

103.第103章 转向的文竹

程编辑第二天一早打来电话,语气有点为难。

“顾总,”他说,“拾光传媒那边说,《偏偏宠你》再版,想请顾氏版权中心出具一份权属说明——说是为了配合宣传,给平台和渠道一个交代。”

顾绯握着电话,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来了。

苏晚晴不会让她轻轻松松站在“权属存疑”四个字后面看戏——她要顾绯表态。出了说明,等于替远景的再版背书;不出说明,就是“顾氏卡《偏偏宠你》”的话柄,够苏晚晴拿去编一百个版本。

“程老师,”顾绯说,“权属说明我可以出。但我有一个前提——远景得先把版权链条补给我。1998年首版授权,后来那次代管变更,2016年远景登记的来龙去脉,每一手合同,复印件,盖章。链条齐了,我当天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远景那边,怕是补不齐。”

“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顾绯说,“是远景的问题。程老师,你帮我带句话给拾光传媒——‘一个连自己的作者都找不到的代管方,它的版权链条,我总得替读者问清楚。’”

“顾总,这话……”

“原话带。”顾绯说,“一个字都不用改。”下午,拾光传媒的正式函件送到。

顾绯拆开,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再版权属说明》范本,落款处已经盖好了拾光传媒的公章——只差顾氏版权中心的章。她看了两行,就笑了。苏晚晴连范本都替她拟好了。

顾绯拿起笔,在范本最下面“意见”一栏,写了一行字:

“权属说明待版权链条核验后出具。另:再版如涉署名变更,请先明确著作权人意思表示。远景‘找不到作者’的说法,不构成对署名权的处置依据。”

然后把范本原样装回信封,退回。

程编辑来取时,欲言又止:“顾总,拾光传媒那边,苏总说——‘顾总是懂行的,改天想当面请教。’”

“随时恭候。”顾绯说,“我最近,都很有空。”周四上午,顾绯收到一个信封。

落款:港城。字迹是陌生人的,工工整整,像是练过字帖。

她拆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复印件——永安道七号商户登记表。1990年登记,经营范围:旧书。户主姓名栏,只登记了一个姓:宋。登记表空白处,有人用钢笔添了几行字:

“小沈托我问的。这家店,1999年关的。老板娘姓宋,书卷气很重,说话带北方口音。关店那天,她把店里的书一车一车拉走了,说是‘回老家’。没有人知道她老家在哪。

另:她店门口常年放着一把旧木椅,谁都可以坐。有几年,有个年轻女人总在那把椅子上坐着看书,一坐一下午。后来那个年轻女人也不来了。——周伯,9月14日”

顾绯把这张纸,看了三遍。她先看时间线。

周伯说,那个年轻女人“有几年”总来坐木椅看书,后来不来了。

1998年3月,林晚在港城拍下那张照片。1998年9月,林晚在盛华座谈,父亲陪同。此后,林晚消失。

如果那个“常坐木椅的年轻女人”就是林晚——那她离开旧窗书店门口的时间,正好卡在1998年秋天之前。

她去盛华之前,就常坐在港城永安道七号门口,一坐一下午。她在等谁?等一个,要陪她去盛华的人?

顾绯的目光,又落回那张泛黄的登记表上。户主姓名栏,只有一个字:宋。

“宋。”她轻声念了一遍。

这个字,她太熟了。熟到八岁那年的一通电话,到现在还压在她心口。

她记不清姨妈说了什么,只记得母亲接完电话,在阳台站了很久很久。书卷气。北方口音。

她忽然想起一件很久远的事——母亲生前,说话也带着一点北方口音。家里人总笑她,说嫁到南方这么多年,一口乡音还是改不掉。顾绯握着那张纸,眉心蹙了一下。她不敢往下想。

她压下心口那点莫名的躁动,拿起手机,给沈聿发了条消息:“沈总,帮我谢谢周伯。港城那边,我最近可能会过去一趟。”沈聿回得很快,三个字:“几点到。”

顾绯看着这三个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我去接。”他又补了一句。

顾绯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两个字:“再说。”周五下午,顾绯开完会回来,推开办公室的门,脚步顿了一下。桌面上,文件还在。

但那盆文竹——她习惯朝东摆的——现在,朝了西。

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把文竹转回东向,随手翻了翻手边的文件。

编号没错,顺序没错,看不出被动过的痕迹。但文竹不会自己转向。

她没有声张。打开抽屉,把里面那摞复印件抽出来——初稿复印件、登记本抄件、五样拼图的备份。她换了个顺序,夹进最不起眼的一摞文件里,放回原位。

然后她给林晚棠发了条消息:“我办公室可能有人进来过。东西我处理了,你那边,别存任何纸质件。”

林晚棠秒回:“明白。登记本抄件,我看完就记在脑子里了。”

傍晚六点半,乔安过来送文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今天下午,行政那边有人来问过你最近在忙什么。我没说。”顾绯抬眸看她。

“还有,”乔安说,“你桌角那盆文竹,上周五我走的时候,是朝东的。”顾绯没有说话。乔安也没多问,放下文件就走了。

她走后,顾绯看着那盆文竹,慢慢眯起眼睛。办公室的钥匙,在行政备案。能进她办公室的,至少是这栋楼里的人。顾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名单。

行政处、保洁、她自己部门的三个人、顾言修系的两个人——能摸到这套钥匙的人,不超过十个。拾光传媒的人,进不了顾氏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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