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DAY15
那条博文的发送时间是两年前。
正是万栖川的黑料开始爆出的时候。
薛荔不敢妄断，可直觉不许她放过这个人。
好在，“阿奔”那条短信截图号码没码全。
不出多时，薛荔就推测出了那一串数字的几个可能。
她立刻一个一个查询号码归属地和机主信息。
前几个都是空号，只有最后一个，让她瞬间毛骨悚然。
——金瑞精神病院
万栖川不管不顾地冲进凡嘉树的办公室。
终于在茶几的A4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中，看见了被圈住的几个字——金瑞精神病院。
在隔壁市。
“真是奇了怪了，住了两年了没一个人来看望过，今天倒是扎了堆……”
前台护士小声对身边的同事嘀咕着，抬起头时又扬起了笑脸，毕竟没人会对个帅哥脸黑。
“您好先生，张女士这会儿在一楼花园，我带您过去。”
万栖川点头，焦躁握拳的双手从工作台上拿下来，却攥得更紧了。
听护士的意思，万栖川几乎可以肯定，薛荔他们也在。
可此时，“找到薛荔”的念头已不如之前迫切了，发现自己嫌恶多年的“绯闻前女友”居然在精神病院，而不是像他想象的那样，坐在小洋房里靠绯闻赚的盆满钵满这件事，更让他无法自处。
金瑞医院大楼后方的小花园里，镂空长廊爬满了藤蔓，星星点点的小花在这个已经进入秋日的季节里，已然衰败。
万栖川脚尖紧跟着护士的后脚跟，左右闪避着躲开来来往往的、穿着病号服的人。
他们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
举着风车迎着风，一老妇宛若孩童奔跑着，咧开的嘴角露出空洞的门牙，五彩的风车叶片旋转，带起她鬓间的银发……
万栖川的视线跟着老妇，在泛着阳光的绿草地上移动。
忽然，他跟丢了那个五彩风车，视线停在了一丛灌木旁的石凳上，那里坐着四个人。
三女一男。
薛荔背对着他，探身向前，轻握着对面陌生女人的手。
而那个女人紧张地扯着自己病号服的衣摆，眼神闪躲。
他听见她说：“和我讲讲你身上的伤，好吗？”
那个女人梗着脖子，说：“什么伤，没有伤，这是他爱我的痕迹……”
坐她旁边的凡嘉树明显要被气得跳起来了，她探过身去想掀开那个女人的袖子露出伤痕。
却被一旁一个中年男人按住了。
“别激怒她。”那个中年男人说。
“金叔……”凡嘉树似乎和他很熟。
薛荔也望向那个男人，等他做决定。
“金叔，您有经验，遇到神智不是太清楚的人，一般要怎么引导？”
那个男人面露难色，说：“孩子……”
身穿病号服的女人听见声音抬起头来，可整个人却像是木然一般，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慢慢朝着金叔的方向转动……
而在她眼珠转动的过程中，视线扫过薛荔，穿过薛荔与凡嘉树之间的间隙，再落到凡嘉树身上，移动到凡嘉树与金叔之间的缝隙……
也就是在这缝隙里，对上了万栖川凝重的目光。
一触即发。
两道目光，一道探寻，一道熟稔。
几乎是一瞬间，那个女人调动起身体里所有的运动神经，如弹射一般“噌”地站起，离弦的箭一般朝着万栖川“发射”……
石桌旁三人的目光也随之向上交汇，一齐落到相拥的二人身上。
薛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也不知道凡嘉树是什么时候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向前。
金叔望着两端，本担心张女士会做出冲动举动的他，看见两边几乎静止的四个人，也嗅出了空气中的一丝不寻常。
阳光晃得薛荔睁不开眼，五彩风车化成一片一片的斑斓色彩，在她眼前来了又去。
也不知就这么过了多久，像透过糖果纸看黑白电视机里的男女主角一样，薛荔终于看见了万栖川的挣扎，慢动作特写一般。
他慌乱地望像薛荔，高举着双手，退后的脚步，终于用两指按住那女人抖动的肩，将她推离自己。
“是你！是你！我记得你！”张女士身体被推开了，双手却伸过来，她紧紧抓着万栖川的胳膊，乞求地摇晃着，“余风呢？他怎么不来看我……”
“余风？”薛荔听见万栖川重复，单单两个字里，语气从疑惑转为洞悉。
“啊，她是余风的狂热粉，梦女，你们知道的吧？”一直守在张女士身边不远不近的护工忙解释，“余风，你们知道的吧？”
余风，就连薛荔这个不太关注娱乐圈的人都知道，他是近两年才火起来的新生代小鲜肉男演员，演技不详但女友粉众多。
“知道，”万栖川反握住张女士的胳膊，引她到镂空长廊处坐下，“他和我一个公司的。”
薛荔震惊，有什么蛛丝马迹开始漏出来了。
她突然停住脚步，转向紧跟在身后的护工，从钱包里拿出来一沓百元钞票，递给她。
“姐姐，帮我去外面超市买包护垫可以吗？再到药店帮我买一盒布洛芬，剩下的钱……”
薛荔拉住护工手腕，将钱往她手心一塞，反握着合拢推进她怀里，眼神告诉她“你懂的”。
护工攥着厚厚一沓，眼神在张女士和薛荔之间荡了几个来回，似有些犹豫。
“不用担心，”薛荔故意说，“他们毕竟相爱过一场，总有些体己话要说。”
护工听她这么说，完全放下心来，有油水捞，自然乐得替她跑腿。
这下薛荔反而不急了，反拉住护工，仔细交代了个小众的卫生巾牌子和型号，才放她走。
确认护工消失在她的视线中之后，薛荔的脸沉了下来。
“相爱过一场”，到底谁和谁相爱过一场？
余风火起来不过才是这一两年的时间，而张女士住院也已有两年。
薛荔她们在这里待了快一上午，从张女士的房间到公共休息室，再到这户外花园，哪里有一点电视、娱乐、网络的影子？
她又从哪里得知“余风”这个名字的？又怎么可能成为他的女友粉呢？
是谁这么歹毒，把一个女人真实的爱，冠以“妄想”的罪名，然后在谈笑间戏谑地说出来，成为他们调笑的谈资。
这个人够狠，可好在，这个人也够愚蠢，蠢到让一个错漏百出的护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