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DAY15
薛荔扶她不起，转过身去红了眼眶。
凡嘉树眼里愤怒的火在烧，她一把抢过张女士手上的柳枝，引她起来。
强硬如万栖川，在对余风和张女士的事情有了些许心理准备的前提下，还是被她近乎疯狂的受虐倾向弄得手足无措。
薛荔缓过情绪，将求助的目光递给长廊下旁观的金叔。
她摁下心里已经明明白白浮起来的答案，想要在金叔的经验里寻得一丝希望。
“金叔……”
她声音哑哑的，带着鼻音，将手机里“阿奔”收到的短信截图递给他看。
“有办法帮她吗？”
金叔叹了口气，迎上她的目光。
“很难，你们也都看到了，无论她当年进医院的时候精神状态是不是正常，但是，以她现在的状态，住在这里是毫无争议的。”
薛荔不甘：“可那公平吗？”
金叔就事论事：“我们只能争取，但你们不是她的家人，对她该何去何从没有权利干涉。”
薛荔难以接受，空空翕张着唇，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凡嘉树抢在万栖川的前面，搂住了她给以安慰。
“美女！你要的东西我买回来了……”
这时护工刚好扬着手里的袋子远远地对他们打招呼，似乎是为了兼顾薛荔给的好处和她的本职工作，自觉给对方留缓冲的空间。
万栖川想给薛荔安慰，却被凡嘉树抢了先，便自觉找准位置，上前去接过护工买的东西。
“啊……”他故作惊讶，“没有水怎么吃药呢？你看她已经痛得不行了。”
“那位美女没说要买水啊！”护工攥紧裤缝处鼓囊囊的口袋，犹豫道，“要不我去水房打点热水给她……”
万栖川翻开皮夹，拿出厚厚一沓来，说：“这样，再请你帮忙买瓶依云，剩下的钱都归你。”
护工看得眼睛都直了，今天跑两趟腿顶得上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可她伸出手在空中却一连抓了两个空。
抬眼细看时才发现万栖川在等她的答复。
于是忙说：“诶！好、好！我现在就去……”
凡嘉树看着万栖川掏钱的架势，心里感叹，不愧是“预备两口子”，这财大气粗的样子，真是如出一辙。
不过，她心里也冒出了个了疑问，万栖川好几年没戏约，委托她做案子时也眼睛不眨一下，哪来的这么多钱？
*
之后，几人忙里忙外尽自己的能力帮张女士添置了不少东西。
为了防止护工去向她可能存在的“上级”汇报今天的事情，薛荔向随行的摄像借了点素材。
然后轻易地反将一军，将护工今天收了两茬钱的视频在她面前虚晃一眼，暗示她要想不丢工作，就把嘴巴闭严。
忙忙碌碌一下午之后，时间已近七点。
凡嘉树拉住想推辞先走的金叔。
为了感谢他的帮忙，也是为了好好收拾一下今天一天的跌宕心情。
四个人一起，找了家当地特色餐馆吃完饭。
席间，四人又不免聊到白天的事情。
凡嘉树举杯：“今天多谢金叔，陪我们几个小辈大老远地跑到这边来……”
金叔：“这有什么，应该的，倒是你们，抽丝剥茧啊！能从网上翻出这么多信息，我说薛荔你不干刑侦太可惜了！”
“碰巧而已……”薛荔推辞道。
她很难不发现旁边那道锐利的目光柔柔地附着在了自己身上。
她想要降低存在感。
可金叔又加重了他的感慨：“诶！哪有这么碰巧的事啊，就这种事，我们依赖系统才能办到，你要不是有天赋，要不就是上了不少心。”
“金叔，我可也是上了不少心呢！别只夸她一个啊！”凡嘉树忙出来解围。
“你收了钱，还能不上心？反倒是她，仗义！”金叔酒量差，但馋，一杯下肚就亢奋起来了。
凡嘉树“嘿嘿”笑，她看看薛荔，又看看静默不言紧盯着薛荔的万栖川。
她终于将话题成功转移到正事儿上来，对万栖川说：“下午薛荔试探过了，张来晓是真的没有手机，她微博小号停更的时间和入院的时间一致，大号搞不清楚谁在运营。”
“谁在运营，基本上就可以确定谁是幕后黑手。”薛荔断言，“一切的黑手，不止是你的黑料，还有张来晓被入院的事情。”
万栖川：“不是余风就是我公司望星集团。”
“还有一个，”凡嘉树放下筷子，“当年顶替你，获得‘最佳新人’的演员陈凛南和他的公司红瞳影视，建议你利用圈内的关系，查一下这两家公司的关联。”
“你是说……”万栖川眉头深锁。
“是的，我可不是白拿你钱啊！这段时间我也做了不少工作的，虽然比不上昨天薛荔一晚上的突破大……”
薛荔在桌下替她一脚，起身离席。
万栖川见状忙跟出去。
身后金叔吐词不清地喊：“唉、我来、哪有让小辈请客的道理……”
“金叔，你就坐着吧！”凡嘉树按下他，说，“留着您的养老金多找找我爸喝酒不好吗……”
包厢外，万栖川长腿一迈就追上了薛荔，他拦住她去处，说：“你回去吧，我来买单。”
薛荔迷蒙着双眼，昨晚通宵的她今天又在精神病院经历了一天认知的洗礼，此时已经疲倦得昏昏欲睡了。
可一听见万栖川自作多情的话，觉得好笑又清醒了一点，说：“谁要替你买单啊，我们为了你的事情忙了一天，这顿当然是你请啊……”
万栖川自觉尴尬，不死心地多问一句：“那你出来是……”
薛荔举起包卫生巾，大喇喇地说：“好贵呢。”
“我给你报销……”
“你以什么身份给我报销？”薛荔歪头，眼神因困倦而迷离失焦。
万栖川不敢看她的眼睛，心已如擂鼓。
他下扯了下上衣下摆，短促对上她眼神又视线回避。
“我的身份，你来定。”
薛荔轻笑了下。
不主动不负责不敢承诺的渣男！
她在心里暗骂。
此时昏昏欲睡的她，哪里听得懂对方几乎全权托出的真心，只知道他没有直接回答，就当他在敷衍了事了。
万不知万栖川在几台GoPro的夹击下，能说出这样话，已然是节目规则范围内，最大程度的表白了。
*
一顿饭毕，已是很晚，加上金叔醉得不省人事，几人决定就在附近的酒店对付一晚，明天早上再启程回成林市。
正值隔壁省小孩秋假，加上这里是旅游旺地，薛荔他们到最近的酒店后，只剩两个标间。
于是自然的，万栖川照顾酒醉的金叔，二人合住一间，薛荔和凡嘉树合住一间。
薛荔几乎是倒头就睡，连洗漱间传来的阵阵水声都成了她入睡的白噪音。
直到凡嘉树洗漱完毕，轻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