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入学
一路上,楚妤一言不发。
石英叹了口气,想安慰却不知如何说起。
她忍不住私底下和费屹山抱怨,“这孩子不愿意跟着一起走怎也不提前说一声?妤丫头好歹也带着他一起生活了两年,说走就走!”
石英只私底下说说,费星然却受不了这个气。
她气鼓鼓地说道:“阿宁就是个黑心肝!白眼狼!”
但总归是顾及楚妤,没有当着她的面说。
费青元一直疑心是王焕的事情败露,可他们出城并无人阻拦,即便败露也不可能查到阿宁身上,怎么也想不通他的不告而别。
五日后,楚妤又恢复如常,说说笑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越是这样石英越是心慌,让费星然紧跟着楚妤,生怕她做傻事。
牛车走得慢,他们也并不着急赶路,有着让楚妤散心的意图,一路走走停停半个月才到永清县。
永清县比文安县繁荣许多,房价也要高出许多。
费屹山原本看好了两个紧挨着的宅子,一个大一些,一个小一些,正好楚妤可以和他们挨着住。
在打听价格后,小的宅子也并不比大的便宜多少,石英便做主让楚妤先和他们住在一起,等手头有余钱了再租宅子。
宅子有三间屋,原本阿宁在的话费青元就要和他挤一挤睡一间,眼下却不用了。
石英夫妇把最大的屋子给了楚妤和费星然住,加了一张床,两个人都有独立的空间。
费星然高兴极了,根本没打算自己睡,每天都要和楚妤睡在一起。
等楚妤和费青元通过了入学考试,进了观澜书院她哭得很是伤心,闹着也要去书院和楚妤住,被石英数落了一通才消停。
观澜书院不仅是永清县最好的学堂,在整个大雍朝都是排的上号的。
它和云壑书院一样是半民半官式,一个是代表北方的顶尖民间学府,一个是代表南方的顶尖民间学府。三品以上官员子女可直接入读,其余人需要通过入学考试,也有少部分靠砸钱和关系进来。
但本朝有官方学堂,三品以上官员并不会特地将子女送来民间学堂,故而观澜书院家中真正有权势的学生并不多。
同一批进来的分成了两个学舍,楚妤和费青元恰好被分开,一个在东斋,一个在西斋。
今日石英来送饭,费星然也一道,一直拉着楚妤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忽而叹了口气,“楚妤姐姐,你和哥哥如今住在书院,半月才休一次假,我都感觉很久没和你见面了。”
不等楚妤回话,费青元接道:“别说你了,本来我们就在不同的学舍,男女号舍又隔得远,我都不怎么能和阿妤见面。”
两个人的学舍距离虽不算远但也有一定距离,去膳堂时楚妤并不会特意等着费青元一起去,只有在石英来送饭时两个人才会一道。
费青元这话有些埋怨的意味,石英并不会日日都来送饭,他原本是想每日和楚妤结伴去膳堂的,但是被拒绝了。
楚妤解释道:“下学人多,你离膳堂近,若是特意等我一道该吃不上饭了。”
费青元本想说他买好餐食等她再来一起吃也未尝不可,但楚妤定然会说人多不好寻人,又把话咽了回去。
石英知道楚妤是个不爱麻烦人的性子,就比如说现在她和费星然住在一起也坚持要给房租。
于是她岔开了话题,“在书院里可还习惯?有没有交到朋友?”
楚妤心虚地看了一眼石英,她自进了书院就两耳不闻窗外事,别说交朋友了,同窗的脸都没认全。
不用她说话石英也猜到了,“你这孩子还是这么不爱说话,多交些朋友总是没坏处的,别整日把自己闷坏了。”
楚妤乖巧地点头听训,也不知石英的话听进去了几分。
费青元抬眼看向她,“永清的文佛寺香火兴旺,求学业很灵验,不若这次休沐我们一道去吧?”
楚妤自然而然地以为他这是要把自己的朋友带给她认识,点了点头,“好呀,几个人?”
费青元愣了愣,“爹娘最近忙着铺子里的事不得空,就我们把然然一起带上。”
费星然闻言认真地问道:“哥哥,你现在还背得动我吗?”
石英笑得直不起腰,“文佛寺在山顶,上回路过山下顺道带然然上去看看,结果大半的路程都是你爹背着她走,还闪了腰,若是带上然然你们可得想清楚了,这丫头现在可不轻。”
楚妤恍然,怪不得前些时日费屹山闪了腰,问费星然怎么回事她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费星然急得去捂石英的嘴,“娘!你别说了!爹都说是他自己闪到的!”
费青元笑着哄她。
到了休沐的日子,最近天气渐热,两人约好早些出门。
楚妤收拾好时费星然还没醒,尝试着叫她也未果,最后出门的只有楚妤和费青元。
刚到山下就碰到了几个同窗,他们和费青元很熟,热络地打招呼。
楚妤并不认识几人,只笑了笑算作打招呼,见不远处有一个老妇人不小心撒了怀中的水果,她去帮忙拾起。
等送走了千恩万谢的老妇人,费青元拿着一串糖葫芦去寻她。
见楚妤征神,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怎么了?你不是最爱吃这个了?正好有卖的,就买来给你了。”
楚妤抿了抿唇接过,“多谢。”
那几位同窗没有独自离去,就在原地等着,一见两人并肩走来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费兄,先前约你踏青想都没想就把我们拒绝了,哥几个本不解,原来是想单独跟楚姑娘一起啊?”其中一人调侃道。
几人哈哈大笑,费青元涨得面色通红,他的确拒绝了邀请,但本意是想在家休息,临时起意才约了楚妤一道来寺庙,谁承想正好碰到了同窗。
楚妤面色如常,她知几位同窗并无恶意,这个年纪的少年对朋友打趣实在常见,但不想被人误会。她倒是无所谓,根本没想过成亲,费青元不同,在他家人眼里婚事是和学业同等重要的。
她淡然开口,“你们误会了,今日本是带费兄的妹妹出游的,只是妹妹临时有事绊住了脚,这才只有我二人。”
费青元没说话,难掩眼中失落,他二人的确清白,但楚妤的话好似没有妹妹在,他们就再无别的联系一般。
几人打着哈哈把此事略过了,一起往山上走。
“听闻楚姑娘县试、府试都是榜首,可否传授些经验?”一个叫程彦的问道。
楚妤很是热心,把自己平日读什么书、练的什么字帖都毫无保留地一一告知,除了费青元,其余人都听得很是认真。
他们走得不快,一个半时辰才到山顶。
楚妤呼吸着山顶的清新空气,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低头看到手里的糖葫芦,泄愤式地咬了一口。
同行的还有周文彬和吴行,他们家境不错,下山后用自家马车把楚妤和费青元送了回去。
送别好心的同窗,楚妤说道:“我手里还有些银子,新的话本也写好了,隔壁院子还没租出去,我想着把它租下来。”
费青元急道:“他们今日并无恶意,我之后会再和他们好好解释的,你不用搬出去住。”
楚妤笑了笑,“我知道,只是咱们年岁渐长,你将来也是要说亲的,让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