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你讨厌我也不是一天两天
炼狱已经连续汇报了多日,说般若很想见他。
近日来,重煦召集各城主,忙得不可开交,白日议事,夜里批文,但也并非抽不出那半个时辰。
他知道,是自己不敢再见她。
可是今夜...
不知为何,心口烧灼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中慢慢沸腾,热气一寸一寸地往心尖上涌。
他以为是第二层咒印解除的后劲儿,便服下了长老特制的丹药,却仍旧坐立难安,月上梢头的时候,脚步开始不听使唤,就这么绕到了灵苑台下的这方小院。
罢了,他只是偷偷看她一眼。
夜色迷蒙,孩子们都睡熟了,烛明先生门房大敞,浓重的鼾声传了出来,小院里一派祥和安宁。
般若大抵也睡下了,重煦走到她的房间外时,内里已经熄了灯,他不好打扰到她,便轻轻叹了口气,准备离去。
可谁知刚迈开步子,后院里便传来一声脆响,是某个重物坠地,骨碌碌地在滚动。重煦连忙去瞧,可看到的一番光景却委实叫他愣神了。
入眼的先是一方雪白莲座,莲瓣呼吸似地缓缓开合,散发着的银色光芒,可常坐在其上的那个人却是不见了。
一个白色的身影就那么跌坐在繁花簇拥的草地上,她的头倚在缓缓晃动的秋千上,长裙被随意撩到了小腿,一双白皙小巧的玉足裸露在微凉的夜风中,月光落进来,正正地照那瓷白的肌肤上。
她似乎听到了动静,迷茫的抬起头来,是时间,重煦又带上了那张青面獠牙的鬼面。
“唔,谁啊?”般若迷迷糊糊地呢喃,却是没有要起身的动作。
重煦一滞。
他自然看得出般若状态不对,环顾周遭一片狼藉,酒坛倾倒,坛中的酒撒了一地,连带着般若的衣摆上也全是酒渍。
再观这坐在地下的人,衣服乱了,发丝也乱糟糟的,面上泛着潮红,连耳廓都是绯色,往常那双明亮的眸子有些迷离,有一阵没一阵地笑着,眼睛弯成月牙,看着很孩子气。
重煦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最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你还是小孩子么?如今连坐都坐不稳了。”
他以为她不小心从莲座上摔了下来,虽嘴不饶人,步子却是未停,上前想要将般若扶起来。般若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神终于聚焦,可在看到那人的獠牙鬼面时又愣了半响,语调变得委屈起来:“你怎么又带上了那个丑面具,吓死人了。”
重煦走到了她跟前,蹲下身来。
般若拧起了眉,像是有些生气:“为什么不说话?”
重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知道现在的般若不太好对付。
他低头看了眼她漏在外边的腿,蹙起眉,将裙子扯下来盖住,问道:“你的鞋子呢?怎么又不穿鞋?”
般若不想让他拉裙子,拨开了他的手,理直气壮道:“扔了,我本来就不喜欢穿鞋。”语罢她又胡乱扯住肩上的外衫,脸皱成一团,“好热呀,我也不想穿衣服。”
重煦见她的外衫的衣摆湿了一大片,便伸手帮她解,耐心道:“不穿湿衣服。”
他一手拿着她的外衫,将自己的外袍脱下给她披上,接着用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将她抱起来想要送回莲台之上。
般若一瞬间腾空,“啊呀”一声,似乎有些害怕,紧紧环住了重煦的脖子。
重煦呼吸有些重。
他什么也没说,只抽起般若手将她抱开,可这丫头脚还没沾地,便整个人向前压着他,倒是不重,只是他此时一个趔趄,重心不稳,突地就向后倒去。
重煦的后背撞上了秋千的木板,花丛被也两人带起的风惊动了,花瓣簌簌地抖下来,细细碎碎的荧光铺了他们满身。
“谁给你喝了这么多酒?”
重煦的语气中带了些恼意,罢了,他不问也知道是那个为老不尊的家伙。
八爪鱼趴在他怀里,倒是没摔着,手算是从脖子上松开了,改到环住腰,脸颊在他胸膛上来回蹭。
重煦微微喘着粗气,盯着她,沉声:“阿若,松手。”
般若不松,又反来盯着他,扯着他衣服向上爬,凑近了,一双黑葡萄似地眼直直盯着他,像是要透过那张鬼面,看清他真实的模样:“阿煦...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说说话?”
重煦愣住了,一时也忘了推开她,这好像是第一次,她这样的叫他的名字。
“我有好多话,想好好跟你说...”
酒香溢出来了,那股馥郁的芬芳缠上他的感官,细密地缠绕着他的每一寸神经,让人四肢百骸都软下来,只想就这么沉沦下去,不再起来。
只这一刻,只这一刻就好了。
“你想同我说什么?我都好好听着。你想问我什么?我也都告诉你,好不好?”
般若沉沉地看着他,那样的眼神仿佛透过面具和身体,早已可以看穿那颗紧紧封闭的心。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很想念你。”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一瞬间崩断了。
重煦拥住了她,肌肤相贴,两颗心似乎也紧紧相依在了一起。他握住了般若的手,在这无人之处,终于说出了掩藏了太久太久的话:“我也很想你,特别、特别特别想念。”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在发颤。
“分明才过去几天,可见不到你的日子,便是像度日如年,我每一天都在想,醒着想,梦里也想,我生怕我再不见你,这一生就再也见不到你。”
他在心中卑劣地祈愿着,祈愿着菩提尊者不要收走这最后的温存,祈愿这一刻能够再久再久一点。
般若仰头笑了,笑声很轻很轻,像是小小杏花落在了水面,荡起一层又一层涟漪。
“怎么会见不到我呢?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陪着你...
陪着我..
“好。”
重煦苦涩地应下,抬起手,拨开她鬓间杂乱的发丝,嗓音又沉又哑:“这是你说的...”
他知道,一定是身体里的力量再作祟,今夜,他本只是想来看一看她的,他知道,自己万不该沦为欲望的囚徒,可此刻,他的一颗心被她紧紧揪住,近乎要痛得碎了。
没有办法,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重煦的眼神直白流连于般若的面颊和微微吐气的朱唇之上,那本支撑着她后腰的手掌缓缓上移,带着凉意,扶住了她的后颈。
般若双手抵在重煦的胸膛前,没有明白他想做什么,睁着她那双无辜透亮的大眼睛,就这样看着重煦一点一点向她靠近。
他解开了獠牙鬼面,一瞬间太快,般若的眼中,只滑过那双温柔含水的眼眸。
双唇相触的那一瞬间,她被一种奇怪的触感包裹住了。
他的手掌好凉,冷冷地贴在她的皮肤上,可他的呼吸又是这样的烫,近乎要将她烧灼起来。柔软的唇瓣贴着她,让般若的脑子嗡得一声,所有的思绪都炸开了。
“你,做什...”
她在他们短暂分开时不自觉呢喃,下一刻又被重煦含住了唇瓣,说不出任何话。
般若的手指蜷在他的衣襟上,揪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揪紧,整个人柔若无骨地往下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