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又生气了
御亲王府,萧御乾一脚跨在石桌上,一手摇着一把文人扇。
羌戎五公主北堂兮,最近总来王府拜见。
萧御乾烦不胜烦。
“王爷,可要请人进来?”
“说我不在。”
来禀报的下人一脸为难,若是没有来汇报,说不在还有可信度。
来汇报了再说不在,是否有些不妥?
“傻啊你,说我出去埋人了,出门时你没看着,以为在府中,找借口,不会吗?啊!还得本王来教你们吗?”
萧御乾最近火气十分旺盛,朝中杂事一堆,每日里看奏折看得头晕眼花。
他已经很久没时间出去埋人了。
“哎,真想念曾经一门心思埋人的时候啊。”
“主子享福那么多年,是时候出些力了。”
“皇兄啊皇兄,身子骨可得赶紧结实起来,也省得我费心费力,替他人做嫁衣裳。”
“羌戎公主莫非看上了主子?”
萧御乾理了理胸前洒落的头发,折扇刺啦一声打开,假模假样扇了扇,“你家王爷风流倜傥,文质彬彬,潇洒不羁,玉树临风,看上我,太正常。”
男子尴尬地咳嗽两声,主子今儿又换了剧本,整上自恋这一出了。
萧御乾站定,神色正经了些,“皇兄昏聩,一心和谈,我可不接这苦差事。我大侄儿看起来兴致勃勃,让他好生接待使臣吧。本王不废这个心了。”
“如今我暂代朝政协理之职,想必北堂靳从我这里没讨着趣,北堂兮才上赶着来。况且,和谈一事,已经明令交给了萧承稷,来找我作甚。我懒得与他们周旋,若我猜测不错,盛国与羌戎最迟三年,势必有一战。”
“若要开战,如今盛国还有余力,再拖个两三年,待羌戎做足准备,更处于不利局面。”
“你对着本王说什么?对着我皇兄说去呗。”
萧御乾摇晃着折扇,摘下一朵花儿来,夹在鬓边。
“打或是不打,管我们何事。天塌了自然有个儿高的顶着,我们有什么可愁的。若真有国破那日,吃香的喝辣的二十多年也够本儿了。届时,脖子一抹,鸩酒一喝,或者白绫一挂,十八年后,又是好汉一条。”
男子无奈一笑,“主子啊,这话若是传了出去,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怕什么?父皇留的免死令牌,哪怕用了十次,不也跟没用过一样么。”
萧御乾将折扇上下抛着玩,浑不在意。
身为先帝最宠爱的小儿子,他有嚣张的资本。
他有一道明面上的旨意,众人都知晓的,只要他不造反,盛帝需保他荣华富贵一生。
除此外,他还手握三道免死金牌。
当然,不为人知的是。
他还有一道旨意,不管他犯了什么大错,哪怕是谋反,盛帝也不可伤他性命,还得保他一辈子荣华富贵。
除此外,他还有十道免死旨意,不为外人所知。
这辈子怕是用不完咯。
萧御乾噗呲一乐,他爹是真怕他死咯。
先帝去世时,他才六岁,这是多怕他活不到老死。
可惜了咯。
“老头儿没什么本事,去得也早,倒是真心疼我的。”
萧御乾想到先前父皇带着他在御花园玩耍的情景,吊儿郎当的脸上,也多了一丝怀念。
“可惜啊,老头儿选继承人的眼光不好。皇兄啊,倒是缺了几分盛世明君之才。”
“主子,慎言。”
“罢了罢了,跟我们没关系。反正福我享了,管理江山的苦,自有皇兄那一脉去吃。去问问御医,皇兄好些了没,赶紧给人治好了,我好继续回去埋人。”
京城朱府的院落里,朱兆和挨了自家老爹好几鞋底板,怀里揣着两枚玉佩,猴儿似的逃难回院子。
他家媳妇儿,拿着一杆银枪,正耍的虎虎生威。
站在一旁看了半晌,他张着嘴,看看天,又看看自家媳妇儿,就这么轮番看了好几轮。
他脚都站酸了,那人还在翻转、跳跃,丝毫不觉疲乏。
那一脸肃杀之气,属实让人有些瘆得慌。
银枪卷起的气浪,将地上的灰尘卷得到处都是。
一招一式,又稳又有力道。
单手都能轻易挥舞。
他有一次好奇,费了老大的劲,也没能将银枪从武器架中拔出来。
不知道有多少斤,应该比媳妇儿体重要沉。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说是岳父特意找人给她打造的。
哪有父亲给闺女的嫁妆,包含这么大一溜的武器架子,还有各式各样兵器的。
用几个大木箱子装着抬来,别人还以为是什么稀世的宝贝。
这是嫁人呢,还是上战场呢?
还怕她受欺负?
笑话。
这府中,谁能打过她?
正逢泠鸢端着茶水进来,他将茶水顺手接过,大声嚷嚷道:“哎,别练了,来喝茶,吃点心。”
泠鸢被抢了功劳也不恼,自行下去了。
姑爷不着调,与小姐能好生相处,也是极好的。
沈京墨闻声,看似不经意一甩手,银枪被稳稳当当掷入了武器架中。
朱兆和缩了缩脖子,刚刚好像有点太大声了,“练这么久,歇会儿喝口茶吧。”
刚他爹那准头,跟这比,还差得远了。
沈京墨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刚刚练武时,她身上有一股嗜杀之气,看起来极凶。
这会儿放下武器,神色柔和了些许。
看着人讨好般递过来的茶水,抬了抬下巴,并未伸手接过。
朱兆和会意,吹了吹,将茶水送到人嘴边,“不再喝点?”
身旁人摇摇头,他看着剩下的半盏清茶,刚泡好的,挺香,咕嘟一口喝下肚。
此时水温正适合,端着茶壶,又倒了一杯。
将茶盏放在鼻下轻嗅,茶香四溢,神清目明。
“要我说,你跟那杆破枪过去呗?我在这站半天,你也没发现。”
沈京墨眼底促狭一闪而过,斜眼扫了扫某处,“倒是比你□□得多。”
“噗——”朱兆和一口热茶急喷而出。
她刚刚在看哪儿?
她在看哪儿?
看哪儿?
哪儿?
女子的目光毫不遮掩,坦然大胆,微微还有些嫌弃之色。
别以为板着一张脸,他就看不出来。
不知羞!
不知羞!
朱兆和闹了个大红脸,随后就是满腔的怒火!
“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