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海眼真相

从水晶殿返回居所的路上，陈跃感觉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的迷雾之中。龙王看似轻描淡写的态度，以及那句“日后或需借重你这份缘法”，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这份“借重”指向何处？与那夜李艮隐约提及的“海眼暴动”是否直接相关？自己这意外苏醒的人族血脉，在龙宫这盘复杂的棋局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龙宫目前面临的真实困境，而不是被动地等待安排。

回到那间砗磲壳居所不久，门外便传来了熟悉的、略显拖沓的脚步声。陈跃心中微动，主动上前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龟丞相。他依旧是那副慢吞吞的模样，脸上挂着惯有的、似乎永远不变的温和笑容，只是眼神深处，比往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陈跃公子，方才陛下的召见，可还顺利？”龟丞相笑眯眯地问道，语气如同寻常的寒暄。

“承蒙陛下垂询，一切顺利。”陈跃侧身将他让进屋内，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水流声。“丞相此来，是陛下另有吩咐，还是……”

龟丞相在屋内那张珊瑚椅上缓缓坐下，摆了摆手：“非也非也，陛下既已让公子好生休养，老朽岂敢再加叨扰。只是，念及公子初来龙宫不久，对许多事务尚不熟悉，今日又经历这般变故，心中或有疑虑。老朽身为龙宫丞相，有责任为公子稍作解惑。”

陈跃心中了然，龟丞相此来，绝非简单的“解惑”那么简单。这很可能是龙王授意，或者至少是默许的，目的就是向他透露部分“真相”，为后续的“借重”做铺垫。

“多谢丞相关怀。”陈跃在他对面坐下，神色诚恳，“晚辈确实有许多不解之处。尤其是今日演武场激活的那座‘禹王镇海阵’，以及陛下提及的‘缘法’……还有，晚辈之前曾听闻些许关于‘海眼’不太安稳的传言，不知这其中，是否有所关联？”

他直接点出了“海眼”，既是试探，也表明自己并非一无所知。

龟丞相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他捋了捋颌下几根稀疏的胡须，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殿内明珠柔和的光线落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映出几分沉重的阴影。

“公子既然问起，老朽便也不隐瞒了。”龟丞相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水流中显得格外悠长，“海眼……确是我东海龙宫目前最大的隐忧，甚至可说是心腹大患。”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龙宫深处某个方向。“东海海眼，乃是天地水元交汇之枢，本是维系四海平衡、滋养万水的源泉。然而，自三百年前起，海眼便开始出现周期性的能量暴动。初时并不频繁，威力也弱，龙宫尚能轻易镇压平息。但近一百年来，尤其是最近几十年，暴动的频率和强度与日俱增。”

“能量暴动？”陈跃捕捉到这个关键词，联想到之前检测到的海底生物链异常和能量污染迹象，“具体表现是什么？”

“狂暴的水元之力会从海眼深处无序喷发，”龟丞相解释道，语气沉重，“形成巨大的深海漩涡和乱流，撕裂海底地貌，搅乱方圆千里的水灵之气。更可怕的是，伴随能量喷发而出的，还有一种极具侵蚀性的混沌气息，能污浊灵脉，侵蚀心智，使得海眼附近的区域生灵绝迹，甚至一些修为不足的水族，靠近久了也会变得狂躁易怒，最终失控。”

陈跃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研究生时期看过的关于核泄漏或极端地质活动影响的资料，这海眼暴动的描述，与其说有几分神话色彩，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极其剧烈且带有污染性的能量失控现象。

“龙宫……是如何镇压的？”陈跃追问。

“镇压……”龟丞相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最初是派遣龙族精锐，以自身强横的修为和控水神通，强行疏导、平息暴动的能量。每一次镇压，都需要数位龙族高手联手，耗费巨大法力，甚至……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频繁的暴动，持续的镇压。三百年来，我东海龙族折损在镇守和镇压海眼一线的精锐，已超过三成。其中，包括两位天赋卓绝的龙子，一位战功赫赫的龙将，以及……数位像公子这般，被招纳入龙宫的贤才。”

陈跃心中一震。龙族精锐损失超过三成！这是一个极其惊人的数字。而龟丞相特意提及的“数位贤才”，更是让他脊背微微发凉。这几乎印证了李艮之前的暗示，龙王招婿纳贤，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寻找能帮助解决海眼问题，或者说，能代替龙族精锐去填这个无底洞的“人才”。前几位赘婿的“失踪”，恐怕都与这海眼脱不了干系。

“所以，龙王陛下招婿纳贤，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应对海眼暴动？”陈跃直接问出了核心问题。

龟丞相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陈跃：“陛下统御东海，肩负四海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