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龙王召见
演武场的混乱已经平息。闯入的蛟族精锐在失去速度和力量优势后,很快被反应过来的龙宫卫队剿杀殆尽,只留下几具被金色力场束缚得动弹不得、最终被轻易解决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法术残留的焦灼气息,混合着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堂皇正大的金色阵法余韵,形成一种奇异而矛盾的氛围。
陈跃站在原地,脚下那浮现的金色符文正在逐渐隐去,光芒收敛,最终恢复成普通的白色海岩地面,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但他体内,那缕人族血脉依旧带着些许滚烫的余温,提醒着他一切的真实性。
周围的目光复杂难言。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蛟族突袭的愤怒,但更多的,是落在他身上的惊疑、探究,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几名龙宫将领正在指挥清理战场,安抚受惊的人员,但他们的视线也时不时地扫过陈跃,带着审视。
四公主敖倾在危机解除后,便带着她的随从悄然离开了演武场,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一眼,但陈跃能感觉到,她离去前那最后一眼,包含了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刻的意味。
“陈跃公子。”那名龟丞相的随从再次游了过来,语气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丞相吩咐,请您暂且回居所休息,稍后可能会有召见。”
陈跃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就此轻轻揭过。他激活的那座阵法,其气息与龙宫主流的水系法术格格不入,反而与他体内的人族血脉和禹王碑拓片同源,这其中的关联,龙宫高层不可能不深究。
回到那间砗磲壳居所,陈跃无法静心休憩。他反复回想着刚才血脉沸腾、阵法激活的每一个细节,试图理清其中的关联。是危险刺激了血脉,而血脉又恰好与这座埋藏在地下的古老阵法产生了共鸣?还是这座阵法,本就对拥有特定血脉的人有所感应?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门外传来了规律的叩击声。
打开门,外面站着的并非龟丞相的随从,而是两名身着暗蓝色鳞甲、气息沉凝如渊的龙宫禁卫。他们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远非普通虾兵蟹将可比拟的强大波动。
“陈跃公子,”为首那名禁卫声音平板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龙王陛下召见,请随我等前往水晶殿。”
该来的终究来了。陈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面色平静地点头:“有劳带路。”
水晶殿,东海龙宫的核心权力象征,位于龙宫建筑群的最深处。通往大殿的廊道由整块整块的透明水晶构筑而成,两侧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和发光珊瑚,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亮如白昼,却又透着一股深海特有的幽冷与寂静。巡逻的禁卫数量明显增多,个个气息强悍,纪律严明。
步入大殿,陈跃立刻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威压笼罩下来。这威压并非刻意针对他,而是源自端坐在大殿尽头那座巨大水晶王座上的存在——东海龙王,敖广。
龙王身着绣有九爪金龙图案的深蓝色皇袍,头戴冕旒,面容看上去约莫中年,威严沉肃,一双龙目开阖间,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四海波涛翻涌。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整个大殿的光线和水流似乎都以他为中心在缓缓流转。
在龙王身侧下方,分别站着龟丞相和巡海夜叉李艮。龟丞相依旧是那副老成持重的模样,低眉顺眼。而李艮则面无表情,一双铜铃大眼扫过陈跃时,微微闪烁了一下。
除了他们,大殿内再无他人。这是一次单独的召见。
“陈跃,参见龙王陛下。”陈跃依照龙宫的礼节,躬身行礼。手背上,那颜色变浅的龙形印记在周围浓郁的水系灵力和龙王自身的威压映衬下,似乎又变得清晰了一些。
“平身。”龙王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深海中滚动的闷雷,在大殿中回荡,直接传入心神。
陈跃直起身,垂手而立,目光落在王座前的地面上,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心中却高度警惕。
龙王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血肉,直视灵魂深处。陈跃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自己的身体,尤其是在手臂和胸膛经脉处微微停留,那里正是人族血脉流转最为活跃的区域。
“今日演武场之事,你做得不错。”龙王缓缓开口,听不出喜怒,“若非你及时激活了‘禹王镇海阵’,恐有几位龙子龙女会遭逢不测。”
禹王镇海阵?陈跃心中一动,果然与禹王有关!这座阵法竟然是上古禹王所留?
“晚辈当时情急,只是本能反应,并不知那是何阵法。”陈跃谨慎地回答,半真半假。他确实不知道阵法的名字和具体来历,只是血脉自发引动。
龙王微微颔首,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回答。“此阵乃上古禹王治水时,为安抚东海波涛、镇压水患而设下的基石之一,深埋于龙宫之下,年代久远,若非特定契机,极难激发。漫长岁月以来,龙宫也仅有过寥寥数次成功引动的记录。”
他的话语平淡,却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禹王设立的阵法,需要特定契机才能激发……而这契机,显然与他陈跃有关。
龙王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跃身上,这一次,带着更加明显的探究意味:“据龟丞相和李将军回报,你之前于藏书阁密室中,曾接触过禹王碑的拓片?”
“是。”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