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那个奇美拉
菲尔比克教堂。
阳光穿过破碎的彩色花窗,落下无数大大小小的光束,照亮了这座衰败的教堂。
无头神像下,一只赤红的独角走兽卧在地上,走兽身上,躺着一位黑短发的少女,她睁着眼睛,呆呆望着教堂的穹顶。
“做噩梦了?”林嗣在简身边坐下,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
简刚从梦中醒来,还没完全抽离出来,她愣愣的看着穹顶,自花窗落下的阳光竟和梦中见到的一样耀眼。
简尝试在心中呼唤:[郭沁郭沁,呼叫郭沁!]
郭沁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咋了,叫魂呢?]
简这才肯定,刚才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没事没事,就是突然感觉能听到你的声音真是太好了!]
[神经。]
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简此刻觉得很好笑,大脑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在梦境中,有神使,有拜伦,有邪神容器,甚至还有穿越时经历的杀人现场。大脑竟能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联系在一起,还一点不违和。
简开始佩服她的神经系统了,并认为自己说不定很有当创世神的天赋。
直到直视阳光过久,眼眶不自觉溢出泪水,简才突然意识到不对。这么亮的天光,肯定是起晚了!
她匆匆起身,顺着独角兽的长毛滑了下来,“抱歉抱歉,我是不是耽误时间了。”
林嗣摇头,“才刚天亮呢。”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笑着,“时间正好。”
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这个废弃的教堂里竟然还有一座正在工作的摆钟。
摆锤是一只红绿相间的小鹦鹉,看不出具体材质。摆钟中央则是一只眼球,正跟随着摆动的小鹦鹉而转动。
[竟然才六点刚过几分。]简心里疑惑:[这么早天就能这么亮吗?]
郭沁默默出声:[优化的问题。]
优化?一个世界还能有啥优化问题吗……
[愿闻其详。]
[《神明之际》一开始是小作坊游戏,没啥钱,所以能省就省,黑夜白天分别只做了一个贴图。不过从DEMO问世之后,迅速众筹到了资金,就不缺钱了。]
郭沁突然激动,[但是!制作组优化人物完优化建筑,就是不舍得改她那个破天气系统。]
简猜测:[可能是底层代码不好改?]
[不要给制作组找借口啊!]
[对不起!]
简环顾四周,发现不见吴云涛的身影,“吴云涛呢?”
“他刚出去了,说是买早餐。”林嗣吹了个口哨,独角兽起身走了过来,又在他身侧四肢弯曲卧下。
“赤兔现在这么听话了吗?”简对着林嗣比了个大拇指,“神际第一驯兽师。”
郭沁冒泡:[我还是忍不住不去吐槽这个名字。]
但是简很满意:[我觉得我起这个名字相当符合它的气质。你看,它长的像马,又高大强壮,跑得还快,最重要的一点,它通体赤红,简直比赤兔还要赤兔。]
林嗣耳尖泛红,耳侧的羽毛向下打着卷,“只是作为太阳民,天生就与自然相契合,驯兽有些天赋,远远称不上第一。”
简猜测耳羽打卷也是害羞的表现。
林嗣环绕赤兔一圈,不时用手将赤兔打结的毛发理顺,赤兔也很配合,完全看不出昨天下午桀骜的模样。
“其实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赤兔这么难驯服的野兽。”林嗣摸着赤兔的头,“以往不管多大的野兽,不过片刻就能安抚好,但赤兔却用了整整一个下午。”
一提到驯兽,林嗣的话明显多了起来。
“而且,我长这么大,不说所有神际的物种都见过,但也是八九不离十。”林嗣又抚过赤兔的独角,“然而,我从未见过赤兔这样的生物。”
[其实我也没见过。]郭沁默默补充:[赤兔甚至不在《神明之际》的兽类图鉴里。]
[赤兔难道不是独角兽吗?]
[神际并没有这个物种。]
[那有没有可能什么生物开出闪了?]
[我有点想揍你了。]
[对不起!]
“或者,难道是奇美拉?”简摩挲着下巴,再次提出猜想。
“奇美拉?”耳边响起林嗣的声音,简才发现自己说出声了。
[你这个猜测很有道理,但是]郭沁认可简,但有些崩溃,[我玩的难道是假的《神明之际》吗,这些东西在剧情里都没出现过。]
[有没有可能,我们穿越的是假的《神明之际》。]
[那岂不是更完蛋?]
林嗣看起来很感兴趣,耳羽也竖了起来,“奇美拉是什么生物?”
“奇美拉应该算不上一种生物?这是我游历大陆时听过的,对融合生物的称呼。”
简尝试解释,“你看赤兔,它头像狮子,眼睛却像羊,身形似马又似牛,独角我不知道来自哪种生物,总之就是,融合了很多不同生物的特征。”
当然还有尾巴,虽然赤兔的尾巴在他们遇见时就已经没了,但剩下的一小段异常粗壮,完全不像哺乳动物会有的尾巴。
林嗣沉默了,耳羽也逐渐耷拉下来,简猜测这是难过的意思。
他蹲下怀抱住赤兔,赤兔也异常温顺,依偎在他怀中。他的声音有些落寞,“我竟然不知道,在神际大陆上还有生物在遭受这种折磨。”
“难怪,驯服赤兔比其他野兽更加困难。”简看到他眼中有泪光闪过,耳羽也无精打采,“它饱受人类的虐待,却依旧愿意被我驯服,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简被他带的也有些难受了,也蹲到了赤兔边上,教堂里的气压瞬间局部低了下去。
“新鲜出炉的面包来了!”吴云涛提着一袋热腾腾的面包走进教堂,就看见简和林嗣两人正蹲在地上。
“你俩咋了,扮演蘑菇?”
简抬头,语气沉沉的,“就是突然感受到了世界的黑暗。”
“一大早突然感悟上什么世界的黑暗,饿的吧。”吴云涛不懂他们的悲伤,只是走过去一人塞了一个软乎乎的面包,又将一个长面包递到赤兔嘴边。
“好香啊。”麦香充满鼻腔,简一下就忘了伤感,拉着林嗣起了身。
林嗣默默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果然是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