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南柯一梦
她该如何描述现在的处境呢?
首先,郭沁不见了。简从醒来就一直在尝试呼唤郭沁,但脑海里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其次,简发现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了。她好像成了一个被固定好的摄像头,只能观测着眼前的画面。
而她的眼前,是一幅光影交错的欧式宫廷油画。
水晶建造的华丽宫殿里,一整块琥珀色的巨大结晶自地面拔起,直指宫殿穹顶。
无数琥珀色的小结晶在这块巨大的结晶上绽放,穹顶落下的日光被数不清的棱面反射,将整个宫殿照的光影阑珊。
画面正中是一位身形颀长的年轻女子,阳光洒落在她四周。
她有着一头灿烂的金色卷发,在日光下熠熠发光,光影穿过她垂下的长睫毛,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唯美而梦幻。
然而她的处境并不像画面这般静谧。
她跪坐在结晶前,双目紧闭,眉头微蹙。
她的双脚戴着沉重的镣铐,双手则被铁锁链束缚在一起,锁链那头没入穹顶,将她的双手高高吊起。
简有些怀疑自己也正被这样绑着。但不应该啊。她清楚的记得,自己睡着前明明还在贫民窟的菲尔比克教堂里。
昨晚定好计划后,紧绷的神经一放松,她的困意就涌了上来。由于彻夜未眠,她便打算趁天亮前休息一会,林嗣和吴云涛则负责守夜。
这两人的警戒心都很强,到底是谁,能在他们面前神不知鬼不觉地绑走她?
此时,缓慢厚实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这应该就是将她绑来的人!简尝试回头,但显然无济于事。
还好这人并没有停在身后,他径直走向了那位金发女子,并停在了她身前一米处。
这时简才看清来人的背影。
这人身形高挑,却骨瘦如柴。他露出的右手指节明显,皮肤惨白,手腕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他穿着十分厚重的黑色长袍,但反而让背影显得挺拔。
他有一头如瀑的银色及腰长发,繁琐的铁质帽子将他的长发束在腰后。
光照下,简发现他的黑色长袍布满暗纹,那是一个结构完整的对称图案。简猜测此人应是某个教派的信徒,而且身份地位显赫。
男人停下的瞬间,金发女子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眶盈满金色的泪水。美人落泪,简感觉不存在的心脏停跳了一下。
但金发女子的声音充满着上位者的压迫,即使她现在处境狼狈。“邪教徒,有本事就杀了我。”
[邪教徒!我难道被抓到邪教大本营了?]简有种不安的预感。
“不急,琥珀神使,你可是献祭中最重要的一环。”男人开口了,厚重的声音扎进脑海,唤醒了简的记忆,这不就是拜伦吗!
完了,难道昨晚她睡着后,拜伦又折返了?天哪,希望林嗣和吴云涛还活着。
“**大人最爱强大且鲜活的生命。”拜伦的声音平静中夹带着疯癫,“琥珀神使,献祭将在正午开始,好好享受您最后的时间,再心怀感激的死去吧。”
**大人?简完全听不清拜伦说的名字,但她猜测应该是邪神的名讳。
话毕,拜伦便转身离去,光影落在他的银发上,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似乎来这一趟只是为了确认琥珀是否还活着。
“邪教徒。”琥珀的声音响彻宫殿,泪水模糊不了她坚韧的目光,“虽然我将死去,但我以我的生命预言,那些泯灭人性的邪教徒,最终都会湮灭在太阳的理之下。”
拜伦脚步一顿,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但简脑子嗡嗡地,啥意思,正午开始献祭,难道邪神容器已经被找到了,已经来不及阻止城祭了吗?
[郭沁,不要再装死了啊,我们都要完了!!!]
郭沁依旧没有回应,而更糟糕的是,拜伦朝她走了过来。
拜伦靠近时,简突然发现画面在晃动。
固定的摄像头竟然动了!
[不对,难道我和郭沁一样,穿进了别人的脑海里?]简试图和这个身体对话,[身体的主人,你能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没有回应,只有视线开始不断变化。
画面先是朝下,简这时才发现这具身体并没有被绑着,而是坐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同时,简发现身体穿着的衣服就是她穿越过来后穿着的那套。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现在是原主的意识在操控!
画面再次回到了最初的视角,原主抬头了,这时拜伦已经走到了面前。
简以为拜伦会执行相似的流程,确认一下原主还活着就走。然而,拜伦蹲在了原主身前。他很高,就算蹲下也比这具身体高了一个头。
下一秒,简感觉冰凉的手在抚摸着自己的脸庞。等等,为什么会有触感!
简发现自己能感受的到身体的存在了,但每当她想控制身体,都有一股强大的阻力。应该是原主,简暂且不再反抗。
“好孩子。”拜伦将她拥进怀中,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头。
“马上,你就将成为神明的化身。”拜伦喃喃道,“你的一切伤痛也将不复存在。”
神明的化身?简马上意识到,他们要找的邪神容器竟然就是自己穿来的这具身体!
拜伦的怀抱很冰冷,但对原主来说一定很温暖,简明显感觉原主对身体的控制放松了。
[抱歉了原主。]简趁机抢过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并尝试推开拜伦。怕被拜伦察觉出异样,简只敢轻轻用力。然而简没想到,竟然推开了!
不,准确来讲应该是,拜伦顺势放开了简。
拜伦的声音带着关心,“我的好孩子,怎么了?”他双手抓着简的双臂,眼神竟带着些无措与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