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幽暗之中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掌心……
清仪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架子最里侧,将目光定在了那方小小的印章之上。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灰暗,一只小小的貔貅雕在远处静静地泛着油光,她将手指落到上面仔细一凝——了无陈灰。
“你可有何发现?”
陈执生的声音在她耳畔悄然飘过,清仪聚目凝神地看着面前的印章,指尖轻轻一推,只见那印章纹丝不动,而上面那个小小的貔貅却是歪了歪身子,传出清脆的一声响动。
可周遭之物毫无变化,清仪环视一眼四周,见皆规整无异,最后将目光放在了灰扑扑的墙上。
她不声不响地迈出几步走到墙边,以掌心轻轻抚了抚面前的墙,又转身去触了一下旁边的墙面,另一侧的墙面细细抚下去仍能感到有几分磨手,而面前的墙——
墙体倒是光洁无痕。
陈执生的脚步渐渐停了下来,他立在清仪身侧,定了定神看向她扶着墙面的手,低声问道:“阿檀,你可是身子不舒服?”
清仪一言不发地将目光投向他,一咬牙关猛地伸手一推,随着一声沉重的转门声,只见面前的墙体渐渐转过,一条密道缓缓出现在了二人身前。
密道内并未燃着烛火,乃是黑压压的一片。
清仪抬脚便要向其中走去,茫茫的深黑扑上面颊,幽暗之中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掌心,她身形微微一震,垂下眸子看过去——葱白一般细长莹润的手指叩在她腕间,耳边适时传来一声轻语。
“你跟在我身后。”
密道内满目漆黑,只有陈执生手中的烛台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可周遭的气味与库房几近相同,由此便可知此密道时常被打开。
清仪走在陈执生斜后方,谨慎地观察着周遭的变化,盈盈火光之下,玉雕珠宝、金银器物琳琅满目。
二人脚步愈加放缓,眸中皆是不动声色的翻涌万千,最终一齐停在了一个巨大的木箱前方。
陈执生透过火光无声地朝清仪使了个眼色,清仪便立即微微一颔首提起上面的铜锁,再次将先前的铜签拿了出来,对准锁眼迅即一插,随着锁芯中发出一声轻响便将铜签一拧,卸锁开箱,一套动作已然行云流水。
将箱盖打开之际,清仪的动作开始变得小心缓慢,二人皆是凝神地注视着缓缓打开的箱子,随着一阵风被箱盖带起,烛台上的火苗骤然一摇,紧接着满箱金银便闯入了视线。
密室狭小,清仪与陈执生共同拥在其中,片刻间好似有一阵轻风吹进了密室当中,将她的周身包裹住,使得她只觉寒意阵阵……
次日上午,偏房中——
“阿檀姑娘,您可起了?”
门外小丫鬟的轻呼将清仪从睡梦中惊醒,她顿时瞪大双眼,只见天色已然大亮,许是几日忙碌,竟使得自己睡得这样沉。
“眼下已是几时?”清仪温声问道。
“辰时末,”门外的小丫鬟依旧轻声细语,温和道:“阿檀姑娘莫急,我家大人怕几位客人睡不好,特地命府上众人将早饭做得晚了些,说是莫要打搅到几位。”
小丫鬟说着,面上仍旧带着恭敬的笑意,立在门外无声地张望着门内的身影,却半晌未能听到清仪的回应,踟蹰片刻又将手举起,欲敲门询问。
可手刚刚抬到半空中,霎时间门便豁然被打开了。
清仪穿戴齐整,容光焕发地出现在她面前,小丫鬟面上猛然一惊,不由得轻声叹道:“阿檀姑娘当真是动作麻利——”
“请问陈公子与淳王殿下现在何处?”清仪的语气温和,面上也是挂着一丝恳切的笑容,眸底却是冷的。
小丫鬟看着她那不达眼底的笑意,定了定神温声应道:“听闻淳王殿下已然用过早膳,眼下应该在同我家大人谈事情。”
“那陈公子呢?”
清仪未置可否,随即开口问道。
“陈公子……”
她蹙眉凝眸地盯着面前的小丫鬟,看着她的眸光闪烁不止,言语间也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他大概还没醒来吧,刚刚听说他的房中今早一直没什么动静。”小丫鬟柔声说道。
一阵狐疑从清仪心中飘过,她眸光微微一沉面上却挤出一抹舒展的笑容道:“既如此,那我便去看看他。”
“这……”小丫鬟顿时有几分为难,将眸睫一垂低声嘟囔了句话。
其声微不可闻,清仪亦是不曾留心,只是直视着前方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只留下那小丫鬟一人面色茫然地立在原处。
陈执生所住厢房并不难找,清仪随意问了几人便寻到了他的住处门外,那是一间西客院中正厅的厢房,分外轩敞,无声地矗立在朗朗晴空之下。
“少爷——”
她站到门口,温声唤道,半晌,屋内似是无甚反应,她又稍稍拔高了音量。
“我是阿檀。”
她的声音虽算不得高,却也足够令屋内听清,清仪沉着眸子朝屋内看去,明亮的日光将陈设影影绰绰地映在门扉上,可却始终未见半分人影。
陈执生许是出去了,她心中默默安慰自己又缓了缓身转过去,可昨日夜里在库房的一番境遇始终在脑海中徘徊不止,而得知自己要来此之际小丫鬟的脸上也是一副心虚的模样。
念及此处,清仪顿住了脚步,回过身去猛地将门踹开。
她顾不上脚底顺时而至的酸麻,在巨响中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内,环视着四周,越过青铜小鼎和花梨木桌椅,径直朝着床边走去。
床上垂着绣满海棠的浅碧色纱幔,而床上似乎躺着一人,透过纱幔,清仪模模糊糊地看到那人平躺于床上,一动不动似是十分安详。
“陈执生。”
她的声音冷冷地响起,透过纱幔终于将床上之人惊醒,二人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清仪抓着纱幔的手猛然一用力将其掀开。
霎时间,一阵凉风穿门而入,整间屋子都被冷意包围,她悬着的手在空中悄然一滞,那纱幔便像读懂了二人心意一般窸窸簌簌地再次滑落,将二人隔绝开来。
陈执生床上躺着的是一女子,她身着浅粉色里衣,衣领处尚未整理好,松松垮垮地露着一片白花花的胸脯,整个人都是从睡梦中惊醒的神态,双眼中爬满了血丝。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