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含苞
庭院里。
荷叶初露尖。其中有一两朵长得快的荷花苞。
夏侯昭坐在石凳上。
丁夫人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汤。
她递给夏侯昭。
夏侯昭接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饴糖粥。
“娘,生产的过程,需要多久?”
丁夫人看着她,宠溺地笑了声。
“我们闻名于世的夏侯小将军,还怕疼?”
夏侯昭低下头。她卸下了“林昭”的伪装。右手拇指搭在左手食指第一节的月牙疤上,蹭了蹭。
“娘,阿昭,不怕疼。”
丁夫人看着女儿。她看了很久。这孩子平时的伪装,让人太心疼。
“娘生衡儿的时候,大概五个时辰。霸儿比较性子急,两个时辰。”
她停了一下。
“老三……”
丁夫人停了下。她没有说下去。
夏侯昭低下头,她换了个方向问道。
“娘,初生都比较慢吗?”
“嗯。但也因人而异。”
丁夫人看着她的肚子。
她的目光停了一息。她伸出手,想碰一下,又收回来了。
“想好名字没?”
“想好了。取名一个苞字。”
“嗯。很好。含苞待放。你取名比你爹强。”
丁夫人伸手,摸了摸夏侯昭的头发。
她的手指在夏侯昭的头发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花在花苞的时候,花瓣是最完整的。”夏侯昭看着那朵莲花苞说道。
“苞儿,和阿娘一起努力!”
关羽从战场回来。
他骑在赤兔马上,穿着那身旧袍子。他的丹凤眼半阖着,长须在风里飘着。
他翻身下马,走到夏侯府门口。
下人通告一声后,他进去了。
“弟妹,你好些了。”
夏侯昭站在廊下。
她看到关羽,有点不好意思。
“二哥,阿昭,好了。”
她现在肚子没有显怀。
关羽看不出来。
但他看她的眼神变了。
“弟妹,你瘦了。”
“二哥,阿昭现在很好。”
关羽没有追问。他捋了捋长须。
夏侯昭心里想,按姐姐的说法,不到四个月后,关羽会去古城。
刘备三兄弟会在古城相会。
她怀孕这个事情,要瞒着二哥和飞哥哥。
“二哥,飞哥哥,在古城。”
关羽顿了一下。
“好。谢谢弟妹告知。”
“你大哥刘备,现在袁绍帐下。”
他停了一下,丹凤眼睁开了。
“哎呀!那我杀了颜良文丑,岂不是会对大哥不利。”
“不会的。袁绍虽疑心重,但也优柔寡断。你大哥会没事的。”
“弟妹,你见解独到。关某佩服。”
“二哥,请你相信阿昭。你且在曹营再待几个月。到时候你大哥自会脱离袁绍。到时候,你再去找他。”
关羽拱手。
“二哥,还有。到时候,你一定要走卧牛山那条道。姐姐给你留了惊喜。”
“姐姐?”
关羽皱了皱眉。他看着夏侯昭。他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但他没有问。他把手放下来,站在那里,看了夏侯昭两息。
“好,弟妹且好生休息。”
他转身走了,高大的身影穿过院门。
“二哥,好走。”
飞哥哥,你可要好好在古城等着。
夏侯昭看着古城的方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之后握紧了拳。
夏侯昭开始练魂力。
她早就知道,魂力是可以修炼的。
她刚会定神的时候,只有日心湖半小时,外界五分钟。
经过心湖里六十年的沉寂,她每天可以脱离日心湖滋养一个时辰。对外界来说,可控身体一刻多钟。
加上林昭发现的造假人BUG,她可以翻转至月心湖再出去。这样,她可以直接在外界活动一个时辰。
她现在要做的,是尽量延长这个时间。
而司马懿的“死扛”,她记住了。
每次扛的时间要比上次长一点。一点点进步。
“姐姐,你说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夏侯昭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阿昭,也能做到。”
第二天。
她坚持一个时辰后,仍在院子里跳着舞步。
体力已经明显不支。
她的脚在抖。她的手臂抬不起来。她的呼吸很重。
“不行,继续跳。生孩子要耗费的体能,比这要大。”
月心湖里,她的灵魂已经在被撕扯。
她看着日心湖里假想的林昭。
“姐姐,阿昭能行!”
她跳得更快了。
丁夫人站在廊下。
这孩子,这个时候了,还练舞?
但她没有打扰。她吩咐下人的声音很轻。
“看什么看。去准备点点心。”
魂力撕扯的疼痛,像是有人在扭曲她的身体。
她一个没站稳,倒了下去。
她的膝盖磕在石板上。
她没有叫。她咬着牙。
“不行。姐姐。飞哥哥。苞儿。阿昭,不能倒下。”
她又爬起。
“只要灵魂还有形状,就得继续练!”
月心湖里,灵魂已经开始哭喊。
但外界,夏侯昭的身体,仍然在坚持。
她咬着牙。冷汗打湿了裙摆。
丁夫人捏着一把汗。她的手攥着袖子。她站在廊下,没有动。
心湖里,夏侯昭的魂体,双眼已经红了。脚下也有烈火在燃烧。
“不行。还得坚持。苞儿,你和阿娘在和死神赛跑。我们不能停。”
嘭的一声。整个魂体变成了红色。
燃烧的火焰。
“啊!”
夏侯昭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王武跑过来,扶住她。
她的身体是软的,脸是白的,额头全是汗。
他把她扶回了屋。
她翻转回了日心湖。湖面沸腾了一下,之后归于平静。
夏侯昭笑了。她多撑了半刻钟。
之后的日子,她每天多撑一点。
半分钟。一分钟。两分钟。
第十天。她倒在地上,又爬起来。她的魂体在燃烧。
她的手指攥着地面。她的指甲断了。她没有松手。
“再来!”
第二十天。她的魂体被撕成两半。她把它合上。
“再来!”
第一个月。她魂体的头发烧光了。长出来。又烧光。
“再来!”
肚子一天天逐渐显怀。
五个月的时候,她已经不能跳舞了。她开始写字。
林昭,林昭。张飞,张飞。张苞,张苞……
她一张一张写着。桌子上,地上,全是纸。
她写到手指发酸,写到深夜,写到墨水干。
夏侯渊站在门口。他看着满屋的纸。他弯下腰,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