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公益
“不方便吗？”见周夷好一会儿不说话，也没反应，李竞问。
“或者我叫陈广鑫送你们回去。”
“不、不是。”周夷回过神来。
说：“送沫沫回清水湾吧，我晚上回去还要收拾东西。”
秦舒闲在工作室附近帮她租了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她一整个下午在外面，还没空回去收拾行李。
“不要，我要和妈妈一起。”周沫往她怀里拱了拱。
“来，沫沫。”李竞半蹲，朝周沫伸出双手，将她从周夷怀里抱了出来。
走到另一侧，轻哄：“我们说好的，要听妈妈的话。”
周沫嗫嚅：“可是我想妈妈陪我。”
李竞凑近周沫耳旁，不知道说了什么，周沫便没再撒娇，表示乖乖的和李竞回去。
“妈妈，我和爸爸送你回家好吗？”周沫说。
“现在是下班时间，估计打车排队要很久。”李竞补充道。
“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我安排另一辆车来。”
多年不见，李竞一如初次见面时，既绅士有礼，又保持恰当合适的边界感。要不是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她会认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他还是不是从前那样。
周夷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心里又因下午李艺岚说的话而耿耿于怀，便道：
“不用那么麻烦，我和你们坐一辆车就好。”
上了车，周沫就坐在两人中间。
她趴在周夷大腿上，像是十分珍惜剩余陪伴的时光。
密闭的车厢里，仿佛酝酿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
“最近过得好吗？”两人同时开口。
下一秒，同时回答：“还可以。”
趴在腿上的周沫咯咯笑了，“你们在玩默契游戏吗？”
周夷窘迫地瞥了李竞一眼，留意到他身上的穿着，便换了个话题。
问：“听沫沫说，你这些年经常参加户外活动？”
来马术中心的路上，周夷低头出神，手机蓦然弹出新闻弹窗，标题写着汇立信字样，她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大致看了一眼，报道大概说的是汇立信近年来参与了各类环保和关注弱势群体的公益事业。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一些中大型企业为建立自身形象，多多少少都会参加社会公益活动或开展公益项目，汇立信作为百年企业，更是率先垂范。
按理说这没什么好报道的，但汇立信这几年的公益项目尤为多。距官方统计，单去年的公益项目便是前两年的总和，且有逐年递增的趋势。
有媒体还调侃称，汇立信要改行当慈善机构了。
李竞喉间低低地嗯了一声：“公司不忙的时候会出去走走。”
周夷淡笑，点点头，“多接触自然环境也好。”
说罢，她转过目光，似话里有话，压着没说出口。
她细微的表情被他收入眼底，他轻描淡写道：
“你看起来好像有什么问题想问。”
周夷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相接，胸口下，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车厢安静得让人以为时间停滞了，周夷清了清干涩的嗓子，语调藏不住紧张，问：“你最近怎么样？”
从上车开始，她就在想关于他双向的事，但话题涉及隐私，她又不知道以什么立场开口，便捡了几个委婉的字样补充道：
“我、我是指健康方面。”
周夷没有明说，但他听懂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不是在说自己。
“去徒步了两年多，药吃少了，但还需要定时检查。”
“我听说……”
周夷想起李艺岚说的传闻，但话刚出口，就感觉有所不妥，便突兀地停了。
李竞：“什么？”
周夷摇摇头，“没什么。”
车厢又一次陷入沉默。
“你呢？你怎么样？”李竞问。
周夷耸了耸肩，佯装轻快道：“还不错，体重也没什么变化。”
李竞看了她一眼，默声片刻。
“其他方面呢？”李竞又问，“比如说，事业之类的。”
周夷长长嗯了一声，思考。
“最近和朋友合作工作室，还在筹备阶段。”
李竞了然，微微颔首。
“需要帮忙可以随时联系我。”
这是客气话，周夷深知这一点，礼貌提了提嘴角道谢。
两人像陌生人似的，又像多年没联系的朋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到了周夷公寓楼下，她又说了声谢谢，接着和周沫说再见。
开门下车，李竞毫无预兆地叫住了她。
周夷回过头问：“怎么了？”
“沫沫学校下个月开学举办亲子活动，你有空吗？”李竞问。
周夷：“下个月什么时候？”
“17号，周三下午。”
周夷想了想，“我现在还不太确定。”
不确定秦舒闲有什么安排，周夷现在也不好答应，免得让周沫失望。
“那我提前一天再问问你。”李竞说。
“行，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你也是。”
两人互相道别，周夷便转身走进小区。
秦舒闲帮她再海湾附近小区租了一套房子，楼龄不高，看起来像建成不久。
两室一厅，面积没有沪市买的房子大，但业主的装修风格还算温馨，是她喜欢的极简风。
房屋安装了智能环境系统，门一开，房屋亮起暖光，临海大片落地窗窗帘自动往两侧平移，即便是晚上黑漆漆的，周夷也能想象到白日里，这会是一片如画般的美景。
屋内几乎一尘不染，周夷的行李就静静地落在客厅中央，她完全不用收拾，可以说是拎包入住。
周夷拉上行李箱，走进卧室。主卧挨着客厅，同样面朝大海，视野极佳。房内除了基础的洗浴间，还自带阳台和阅读角，像个独立的小套房。
欣赏得差不多，周夷将行李一一归纳，收拾整齐后，床头柜恰巧传来手机震动声。
是秦舒闲发来的信息。
【怎么样，房子还满意吗？】
周夷回复。
【很满意，满意到不敢相信这房子是用来出租的。】
秦舒闲：【这可不是网上说的串串房！人家连床垫都用的是席梦思。】
周夷正好站在床畔，瞥了眼，还真是。
她低下头，敲打屏幕：【这更不寻常了，不是么？】
过了一会儿，秦舒闲回复：【这是我朋友自装的房子，准备自己住的，当然是样样都最好了，要不是我在深城有房子，我都想自己住。】
【那你朋友后来又怎么不住了？】
【说是要带家人出国治疗，少说也要几年才能回来。】
过了没一分钟，秦舒闲又发来一条信息：
【先不跟你聊了，我女儿找我，明天下午一起去看看工作室还有什么需要置办的。】
周夷回了一个好字，便扔下手机，走了几步躺在靠近阳台的艺术沙发上。
房间开了冷气，但周夷总感觉闷闷的，她抬手靠近窗户，用力推开一条缝隙，沙沙的海浪声顿时涌入。
这套房子位于高层，海风穿过高低错落的建筑，肆无忌惮地铺在周夷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