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难寐
白色灯笼挂在房梁两端,青黄色烛光照过四面淡白色牡丹花图样,在地面投下一片又一片花瓣样光影。或许是因为原主是长公主的女儿,所以这里的灯笼与其他地方相比更加与众不同。
邵宜踩过光影,走在两侧连廊内侧。
连廊柱子后,隐约看到李嬷嬷端着手坐在石桌旁。
见邵宜回来,她小步跑到出口处。
“小姐,今天下午有人送来三样东西。”她说,“我都放在屋里了。”
邵宜点点头,和邵淑眉说的一样,大概是温江送来的东西。见天色不早,她便让李嬷嬷先回去休息。
二人穿过屏风,在厅屋中间的檀木八仙桌上看到了李嬷嬷说的那些送来的东西。
它们整齐码放在紫红色的桌面,银白色轻柔的丝绸面料把东西包裹着,灯光下,邵宜发现包装上都绣了一朵淡白色的牡丹花,每一瓣花瓣中央都有金丝勾勒其中。
最上方的东西有妆盒大小,看起来像是一个木盒子,邵宜从侧面解开包裹的绳子,丝绸被轻轻掀开露出来其中的黑漆木盒。
若有若无的檀灰的气味飘散在空中,邵宜握着一侧,将盖子打开。
盒子中按照八卦图样摆放了八股檀香,每一股各有八支。邵宜捏起一捆,上下打量,发现每一支香的侧面都雕刻了一朵白色牡丹。
这是特地准备好的,并不是今天买来的。大概率是温江特意为长公主准备的香。
紫雀拆的是另一个包裹,是一个紫檀雕云龙纹画匣,外侧刻有“李景云亲览之宝”字样。
邵宜接过画匣打开,内衬织金缎上放着一截米黄色绢布卷轴,地杆两头镶嵌青色宝石,天杆系上条尼龙质感的黑绳。
她抽出一角,注意到落款处的印章:李景云甲子年。这是长公主亲自绘制的一幅腊梅图,粉白色的花骨朵在白雪下层层叠叠,黑灰色枝干崎岖蜿蜒,斜躺在画纸左侧。
傲立霜雪的梅花仿佛就在眼前,邵宜握着卷轴一角,她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温江特意为她寻来的长公主的画。
邵宜会心一笑,抬眸重新看向桌子。
最下面压着一封信。
她拆开封口,抽出一张叠得齐整的短笺。
上面只有简单的一些内容。
“长公主忌日,今日不宜叨扰。”
“此画是长公主唯二真迹,邵小姐若有心,可赠与丞相。”
她看了很久,温江已经替她想过,甚至想到了可以用一幅画缓和与邵秦川的关系。
这里的情感要转变,那就需要一定的契机,这就是一个契机,并且也是一个所谓的很重要的一点,因为温江在为邵宜考虑,而前面他们二人刚刚确定下感情,邵宜最开始的目的是利用,那么她的思绪转变的不会这么快,对温江还是存在着所谓的愧疚心理,即便温江也有引诱她的意思,但那都是不影响的。
她阅书无数,还是可以分清温江对她是什么意思,可那点心底抹去的自认为的丑恶,让邵宜不敢去确定。
即便她们在长辈面前确定下了婚事,一旦两个人在机缘巧合下走到一起,总会有一方因为最初的动机,付出代价。
她盯着天花板的黑暗,想起了初次来到这个世界时的处境,漆黑一片的环境,无法感知的方向,甚至处在一个岌岌可危的处境。
回过头来看,邵宜居然觉得有些戏剧性,她和温江走到了一起,邵淑眉也并非原著那般奇怪,甚至她还救了一个可爱的小朋友。截至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走向好的方向。
人一旦安稳下来,就越觉得害怕,她开始怕,怕自己配不上温江。邵宜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还是太心善了,明明已经在一起了,为什么要担心自己会对不起温江。
唉,真是矫情。
轻呼声响起的时候,她还在睡梦中。
紫雀趴在床沿,轻轻地在耳边叫了她的名字。
“小姐,侯爷已经来了。”
邵宜皱眉:“侯爷?”
“嗯嗯,小姐没醒的时候就到了。”紫雀瞥了眼窗户外,笑说。
没醒就到了!
邵宜急忙换了身素白蜀素衣,
整理时,白色的阳光已经在地上留下青黄色的点点斑块。
邵宜准备好一切后,才终于出门,不知怎么的,她仿佛回到了和闺蜜逛街前一样,必须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后,才会出门。加上昨晚的事情,她确实有点犹豫。
在这种心情的驱使下,邵宜看到了坐在杏坛下闭目养神的温江。他身穿玄色深衣,靠在轮椅一侧。
温江像是听到了邵宜走过来的声音,睁眼看向房门处。
“打扰邵小姐休息了。”他说。
邵宜一时语塞,只能朝温江挤出个笑容。事实上,温江确实打搅她休息了。
“在下确实唐突,”他承认。
“多谢侯爷昨日礼物。”邵宜坐到与温江相对的石凳上。
“在下想同邵小姐谈些事情。”温江目光柔和。
邵宜蹙起眉目。
“不瞒小姐,”温江开口,“在下其实对自己腿疾颇有心累,于情于理,都不想在此时迎娶。”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所以,在下恐怕不能举行所谓的迎娶之事。”他说得平淡,就像是在叙述一件早已确定的事。
邵宜听得真切,眼神不自主落在了温江衣袍下的那双腿。她不觉得温江是找借口,他少年封侯,封狼居胥,自是风光无限,可偏偏在此时得了腿疾,任谁恐怕都无法接受。
“侯爷还有什么要求吗?”邵宜问。
“若是邵小姐在以后心有所属,在下不会阻拦。”温江承诺。
邵宜望向温江身后的杏树,过了三月后,花朵已经蜕变为青色黄豆大小的果子。
虽没有特意去看温江,但那种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