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十五岁的天女，不好糊弄

郝萌进宫那天换了身干净的甲胄，连靴子都擦了两遍。赵三娘送她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了一句：“别盯着天女的眼睛看，规矩大。”李二丫在后面补了一句：“说话小声点，别跟喊操似的。”

郝萌心想：我又不是傻子。但她一路上还是把赵三娘的话翻来覆去想了三遍，手心都有点发潮。

进宫之后，领路的女官把她带到了一间偏殿门口，让她等着。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殿门从里面拉开，女官冲她点了点头：“天女宣郝将军进殿。”

郝萌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偏殿不大，陈设也简单，一张矮案，几把椅子，靠墙立着一架子竹简。天女坐在矮案后面，今天没穿朝服，换了件素青色的常服，头上只插了根玉簪，看着比昨天銮驾上的样子小了好几岁，像邻家刚长开的丫头。但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挺稳当，不打飘，也不怯场。

“坐。”天女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声音还带着点少女的脆劲儿，但语调是稳的。

郝萌行了个礼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天女打量了她两眼，开口了：“昨天在东门街上，那个李傕带人来拦銮驾，是你挡回去的？”

“回天女的话，是臣跟李都尉说的理。李都尉听完就退了。”

天女嗯了一声，手指头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个动作让郝萌莫名觉得眼熟——后来才想起来，吕布想事情的时候也爱这么敲桌子。

“李傕带了多少人？”天女问。

“看着有五六百。”

“你当时手底下有多少人？”

“街口上就赵三娘那一百来号，屋顶上李二丫带了五十个箭手。加起来不到两百。”

天女歪了歪头，看她的眼神里多了点什么东西：“不到两百对五六百，你就敢拦？”

郝萌实话实说：“臣当时想的是，李傕带人来拦銮驾，这事本来就没道理。朝会上定下来的事，她牛辅要翻，得先在朝会上翻。她没翻，底下人先动了手，那就是她理亏。臣站住理跟她说话，她带的人再多，心里也虚。”

天女听完，没接话，低头从案角抽出一卷竹简来，展开在案面上：“这是昨天朝会上定的还都善后事宜。你看第三条。”

郝萌凑过去看了一眼。第三条写的是“洛阳城防分界重新厘定，并州军与凉州军各守本界，不得越界调防”。她看完了抬起头，天女正看着她。

“这条是王尚书拟的。但牛辅那边要是拿着这条来跟你们扯皮，说‘我这边的界我想怎么调就怎么调’，你们怎么办？”

郝萌想了想，回答得挺小心：“回天女，这条写的是‘各守本界，不得越界调防’。牛辅要是调自己界内的人，臣这边管不着。但她要是往臣这边调，那就是越界。昨天李傕来拦銮驾，走的是大街，大街按分界是臣这边巡防的地段。她李傕带人进臣的地段，那就是越界。”

天女听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压回去了。她把竹简卷起来，搁到一边，换了个话题：“郝将军，我听说你是吕布从并州带出来的？”

“是。”

“吕布那人怎么样？”

郝萌愣了一下。这个问题问得随意，但答起来不随意。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回天女，温侯打仗的本事天下少有，带兵也严。对底下人赏罚分明，该骂的时候骂，该护的时候护。臣跟着她这么些年，没挨过冤打，也没少拿过赏。”

天女点了点头，忽然又问：“那牛辅呢？”

郝萌心里一紧。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还难答。她想了一下，说：“臣跟牛校尉打交道不多。就臣看到的说，牛校尉手底下兵多，办事也利索。就是有时候分寸拿捏得不太准，比如昨晚那事，李傕带人来拦銮驾，牛校尉事先要是知道，就该拦着。要是不知道，那就是她底下人办事太急。”

天女听完，没评价，也没追问。她端起案上的茶碗抿了一口，忽然说了句让郝萌差点没坐稳的话：“郝将军，你觉得我这个天女，说话管用吗？”

郝萌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这问题要是答“管用”，那是拍马屁，天女听着未必高兴。答“不管用”，那是实话，但说出来就是得罪人。她咬了咬牙，说了句折中的：“回天女，臣觉着管不管用，得看什么事。朝会上定下来的事，那肯定管用。底下人办不办，那就是底下人的事了。”

天女看着她，那双十五岁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超出年纪的沉稳：“你这话说得滑头。但比那些一进来就磕头喊万岁的强。”她把茶碗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