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槐央镇捧神篇
烧毁信件后,李翎走至那名暗卫跟前,伸出了手:“龚尚书的另一封信,交给我。”
可怜龚吟是一方面,求活又是另一方面。他有需要庇护的人,背负着家族之仇,还有太多不得不做的事。他让那群人成功看到了自己对他们而言的利用价值,以及能为他们带来的利益,借此换来了器重。
因而对不住了,龚兄。
非他李翎要杀他,而是他父亲要他死。为扳倒宋寒川而死,这就是龚吟这枚关键之棋最后的价值。
暗卫听命,从怀兜中再度掏出了一封信,呈给了李翎:“少爷,这是龚尚书写给江先生的信。望您收好。”
接过信件,李翎低眸端详了一眼,随即重新看向两名暗卫,吩咐道:“追踪鸟给你们,明日晌午之前,我要知道龚吟以及同行公子们的所住客栈的位置。另外...”
说至此,李翎扭头看向了另一边安静候着的慕青:“慕青,你关系门路多。许你两日时间,查明摄政王的动向。”
慕青可以联络皇宫,将宋昭明的一举一动传信出去,而这中间需要接线的人或势力。
又是谁呢?
其实不难猜,消息通达、拥有监视之能且还不易被人发觉之势力,朝中唯有一个。
锈刀营。
李翎合理怀疑,慕青能如此精明、善于监察,应当不只是李府侍卫出身这么简单。他说自己不忠于何人,只忠于李府。但他又有直通帝王的门路。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真正效忠之人,早已死了。锈刀营的影卫,被称作锈刀卫。潜藏在百官府邸之中,甚至连地方官员府邸都藏着锈刀影卫的身影。
与寻常暗卫不同,他们直属帝王,肩负监察百官之责。倘若说昔日的镇国公府没有锈刀影卫的存在,他还真不信。至于李光魁知不知道,不好说。但他能断定,爷爷在李府出事前是肯定不知的。
若慕青真是影卫,那应是早便被安置在李府潜藏监视的影卫之一。真是有意思,这个几易其主之人。兴许在真正的主子死后,履行职务的同时,将真心重归于了李家。
天佑帝继承了锈刀营,但那群锈刀卫中,也并非全部都如茉香一般无情无心。只怕有小部分人,心始终难归于现在的皇帝,仍在记挂先主也就是——泰康帝。
所以李翎甚至觉得,让慕青去查摄政王近日动向,于他而言不是难事。甚至,在进入槐央镇前,天佑帝便可能与慕青通信让他配合自己。
慕青听完后,只抬眸瞥了一眼故意将此任务交托给自己,且眸中含笑、透着意味不明的少年,抱拳拱手道:“诺。届时定然如约返回,完成所托。”
少爷依旧不信他,这是慕青此刻所想。
夜晚。猜疑了一整日的澜相怡,躺在床榻之上,盖着被褥。紧闭着眼,愣是睡不着。
她原本紧闭的双眼,半张开一丝细缝,偷瞟向了紧闭的房门。过去了好半晌,房门处一直未见动静。
就在澜相怡眼皮一开一闭即将睡着之际,约摸是半夜子时,房门那终于有了动静。不一会儿,一道吱呀声响起。轻缓的脚步声传至已有些犯瞌睡的少女耳中。
澜相怡耳朵动了动,继续装熟睡。等感受到身侧空床位上似有人躺下,她方才故作迷糊翻身,装着做梦般,顺着身侧传来的这道熟悉气息,往人怀中钻。
这一举动,并没有惊动对方。澜相怡反倒能感觉到,来人竟自然地回抱住了自己,朝她更是靠近了几分。
“方才我进来时,发觉房门开了一道缝。到底是你迷糊忘了锁门,还是有意为我留的门?”少年低沉着嗓音,在耳畔响起。澜相怡闭眼装睡,没有回应。
许久后,那少年始终未再有动作。直至一阵均匀的呼吸声传入耳中。澜相怡这才缓缓睁开眼,竟看见李翎此刻闭着眼抱着她睡着了。
“连一个额间吻都没有,你便睡了?”澜相怡愕然瞪圆了眼,愣是清醒了许多。若是眼睛能喷火,李翎此刻定是被她盯着烤熟了。
此刻澜相怡内心极为复杂,瞧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庞。深吸了一口气,真是又气又无奈。
木头啊...真是个活脱脱的李木头...
她装睡,都装得那么沉了。显然就是雷打不醒的那种,怎么她还没真睡着,他这偷溜进来的‘贼’就先睡着了?
“都溜进女子屋内了、甚至是连床都爬了。竟就纯粹是为了睡觉。你可真是个木头。”澜相怡咬牙愤愤道:“李木头,你还不如我呢!”
“... ...”
少年呼吸均匀,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是挺累的,竟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只是在澜相怡低骂了几句后,不觉皱了皱眉。
见他竟能睡得如此沉,澜相怡咬唇,竟是脸都红了,但显然却不是羞红的。
屋内光线昏暗,月光透过半敞的窗户,照进一束微弱的光。软塌之上,咬牙气愤的姑娘死死盯着身侧睡过去的少年,竟是已经开始欲哭无泪地咬着被子了,满脸只写着一句‘恨铁不成钢’。
似乎是实在憋闷,澜相怡松开了受罪的被子。悄然将手探进了被下,随即一个仰头,将脸凑近,如蜻蜓点水般偷吻了上去,再立即抽身。
发觉没有反应,连呼吸声都依旧如常。
见此她大喜,因为已经能确定,这人并非装睡,而是真睡着了。虽不知,今日他为何能睡这么沉,但到底于眼下而言,算好事。
确认是真睡后,澜相怡愈发得寸进尺。直至过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李翎拧着眉,只觉身上爬着一只巨猫,好重。
不仅如此,他身上莫名发轻,窗外吹进的风一吹,竟有些凉飕飕的。心间压着一股燥热,郁结难受。更烦躁的是,身上的大猫竟还压在他身上,凑近不断舔舐着脸,而这猫最爱往他唇边舔。
更烦躁的是,不知是尾巴还是爪子,一个劲往他身上乱扫、乱摸。
惹得他一阵难受、浑身莫名发热。五官都几乎皱成了一团。
“好重啊,何人养猫儿,莫压我胸口。”
“居然嫌我重...?”
终于,原本因平日头脑疲惫而难得睡死过去的少年,蓦然睁开了眼,愕然对上了一位半裸香肩,只留一件红色小衣在身的偷腥姑娘。
她一手撑在他胸膛之上,双腿则跪在榻上。如此景色,某人的行为,像极了在找位置。
直至李翎皱眉,紧抿着唇默默将视线往床上一瞥,却见自己的原本完好的衣袍,被人肆意解开、扒得乱七八糟,外袍还被人随手丢在了一旁。似乎是某人费了老大劲才将外袍悄悄扒下来丢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