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槐央镇捧神篇
待到返回客栈后,当日响午时刻,澜相怡带着茉香,本是准备再度出去一趟。
当第二次,离开客栈。二人寻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站立后,澜相怡便开始询问道:“探得怎么样,是慕青吗?”
“身形很像,面具半露的脸型、唇形也很是相似。但奴婢每次欲寻他搭话,他均不理不睬。此人很冷,据观察,就此一点不像慕青。”
“所以茉香你认为,他是吗?”
“不能绝对断定。但奴婢以为,有七成把握是慕青。”
“七成够了...”澜相怡闭眼重重叹了一口气,重新睁开眼时,心里也有了一些眉目:“茉香。我依旧觉得,昨晚鹤子翎出现哄我睡觉这件事,并非是梦。萧鹤寻也很奇怪,你可还记得今日他赠我的那一盘点心?”
茉香:“记得,奴婢有留意过全是郡主您爱吃的。”
“那盘点心,不是他临时点的。我记得是从我过去寻他时,他桌面之上就已经有了的。”澜相怡说着,想到了早上遇见龚吟的事:“还有,他对龚吟的反应不太对。无论是鸣泉谷的相识,还是镖局提供的线索,都明确证实他身子不好,自幼多病,是被萧家从小养在医庄调养的。这样的人,竟会熟识龚吟。”
“若单单只是认识,我还不会有多奇怪。但问题在于,他对龚吟的态度,瞧着不像是仅知晓名字的关系,反倒似乎很熟悉他,有过交集似的。”
“一个自幼养在京外医庄的病弱公子,竟会熟识龚家一贯自傲的二公子。龚二公子那样的人,怎么也不像是会结识萧二公子这般,病弱不常在京中露面的公子才对。”茉香蹙眉,听完也显然察觉了端倪:“如此一来确实...有些说不通...”
“萧鹤寻跟鹤子翎之间。我想,他们之间可能存在一些需要我去发掘的关系...”澜相怡眸中坚定,也更加笃定昨晚不是梦了,“鹤子翎若真活着,昨晚他潜入我房中之事,应该是故意的。茉香,你敢不敢跟郡主我打赌?”
茉香歪头狐疑,“又赌?”
“什么话...”澜相怡无语一瞬,继续道:“若昨晚不是梦,那就代表今日破绽重重的萧鹤寻是故意的。他可能是受了何人的委托,因而才故意暴露破绽。我怀疑,萧鹤寻可能与鹤子翎认识,且是旧友也说不定。莫忘了鹤子翎昔日的真实身份,据说他从前也是常年在外求学的,在外能撞见并认识萧家的人可能不奇怪。”
“要是今晚我还能再做那个‘梦’,就能彻底确认了。”
“郡主,确认什么?”
“确认鹤子翎活着,且可能是被萧家救了。槐央镇此番他就跟在萧二公子身侧,萧鹤寻定然是将鹤子翎藏起来了。”
“... ...”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头顶响起扑棱翅膀的声音。不一会儿,一只浑身漆黑的八哥鸟站在澜相怡他们上方的房梁上,随即扇着翅膀,朝着她们刚出来的客栈三楼飞去。它最终在一处敞开的客房窗台前停下。
一道身影来到窗户,那正是已摘掉萧鹤寻面具的李翎。他朝着八哥鸟伸出一只手,接着鸟便跳到了他的手指之上。
李翎将鸟带入屋内,随即顺手关上了窗户。不过转身的功夫,他便看见地上蹲着两名抱拳的黑袍侍卫打扮的暗卫。
那是李光魁派来的暗卫。
昨日到了槐央镇后不久,他平日用作追踪的这只八哥鸟便寻到了他,故而他写了回信传给原本在医庄等待的人。
而这两人,也是刚刚今早天不亮才到。
李翎躬身将耳朵凑近,随即耳畔响起了八哥鸟断断续续的声音:“活、还活着!鹤子翎活!鹤寻...藏子翎!藏子翎!”
听完,李翎重新站起身,从两名暗卫跟前走过。在一旁的桌子上,拿起筷子,挑了两片生肉递给了八哥鸟,“吃吧,这两日辛苦你了。”
八哥鸟见有肉,欢快咽下了李翎递过来的生肉。同时,对于地上抱拳的二人,李翎竟依旧没有让他们起来的意思。
空气中透着一丝诡异的寂静,除了八哥的声音,几乎静到可怕。地上的二人,额间都在不断冒着虚汗。
“今早我出去时,撞见了龚吟。他身侧带着几名官员的子弟,其中几人我倒也算是勉强能认出来,他们是我为世孙时曾在一些书宴、聚会之上远远见过的人。均是摄政王阵营下的几名大将、文官的子弟。”
“这样的一群人,凑在一起出现在槐央镇。还真是稀奇了。”李翎的声音很冷,几乎听不到情绪,在眼下这间静到可怕、门窗皆关、显得格外阴森诡异的屋内,竟是显得有些吓人。
“我还记得,他们与我擦肩而过时,谈论到了槐央镇江先生的赏园会。而且更令我奇怪的是,你们这次天不亮就跑来槐央镇匆匆寻我,为此不惜动用了这追踪鸟。所以针对这槐央镇,你们不解释一下?”
“少爷...”这时,一名暗卫抬起头,看向李翎道:“国公那边,有任务给您...”
“什么任务,说。”
“杀龚吟。”
“?”
仅三个字,使得李翎喂鸟的手一僵,冲说话的暗卫投来诧异的目光,嘴中同时重复着:“杀……龚吟?”
“对。”暗卫点头。
李翎攥着筷子的手一紧,声腔带着困惑,只觉是李光魁疯了,“龚吟是同阵营龚尚书之子,老爷子疯了。要我杀他?”
“少爷。这不是国公的提议,是龚尚书的意思。”在李翎愕然的目光下,暗卫继续道:“几日后,参加江先生宴会的宾客会陆续赶到,同时还有一道机密消息。摄政王宋寒川也会亲自来一趟槐央镇。”
“龚尚书给儿子龚吟透露了这件事,同时也引导儿子将此消息放出给摄政王手底下的那群官员的子弟。届时宴会也会邀来两名摄政王阵营的官员。”
“国公与尚书的意思是,希望你能以摄政王的名义,龚吟之死为开端,引发骚乱。将罪名、以及动机由头悉数按在摄政王头上。至于龚吟带来的那些官宦子弟,不用全杀,但必须各自有伤。”
“那龚吟呢?”
“龚吟必须死。龚尚书知晓少爷会犹豫,因而他也有话要属下传给少爷。”暗卫说着,从怀兜中取出了一封信,起身走过去递给了李翎。
那封信,是爷爷寄给他,他却未能及时查阅的那封。李翎将八哥鸟赶到桌面装着生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