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第 65 章
大婚当日。
朱红漆木案上罗列着鎏金梳篦、螺钿妆盒,空气里满是甜腻的香粉气。
宝栖玉握着象牙梳,指尖顺着地天敏墨色长发慢慢滑到发尾,“阿姊,采访你一下,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地天敏对着菱花镜抬眼,眼尾的胭脂晕得和案上的朱砂一样红,笑了笑没说话。
宝栖玉取过赤金步摇插在地天敏高挽的发髻上,垂落的珍珠串随着她的摆弄轻轻晃了下。
“阿姊,你好漂亮啊。”
窗外鼓乐声不知何时停了,宝栖玉捏着最后一点胭脂,仔仔细细替地天敏点在唇上,她笑着开口:“等你嫁人的时候会比阿姊更漂亮的。”
宝栖玉上完胭脂后就有些迫不及待往外跑,“阿姊,我出去外面看看。”
地天敏点点头。
宝栖玉从闺房里出来,就撞见了几个黑蛋,背后还背着刀,她嘟囔道:“穿的黑不溜秋该不会是杀手吧?”
这个想法没有在宝栖玉心里站住脚,因为地靈族每个人好像都是穿的黑不溜秋。
很快那几个又高又黑的蛋就应证了她的嘟囔,举着刀来砍她。
宝栖玉瞪大了眼睛,嘴比身快:“不是吧,靈相川那老登要杀我也别这么恶心选在别人大婚日子啊。这是想变喜丧吗?”
刀还没落下,宝栖玉发间的小蝴蝶微微震翅,几个黑蛋瞬间暴毙而亡,没有一点生命的停留。
宝栖玉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颤,“我都说了让你们别动手,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小蝴蝶像是被牵引了一样往一个方向飞,宝栖玉叫了一声小蝴蝶没应,只当它是贪玩。
心乱的宝栖玉更想去找靈越尧,小心翼翼从这些尸体上跳过去,就往宴厅那边跑。
今日大婚很多族人都在宴厅那边,宴厅装饰的很喜庆,没了往日的暗沉,木梁上绕着三圈染得透亮的朱红缯帛。
东西两列的案几旁边立着三尺高的青铜羊灯,羊腹里盛着松脂,火光一个劲地往上跳。
正中央的喜案上整整齐齐摆着三牲,案角叠着两副黑漆耳杯,旁边放着一柄合卺葫芦,两瓣都用红绳系着柄。
整个宴厅都空无一人,宝栖玉紧蹙着眉头,地面铺着厚厚的麻垫,入口处撒了一圈去壳的黍米,踩上去软乎乎的,混着淡淡的谷香。
宝栖玉压着心口,喊了一声,“靈越尧!”
不断在宴厅里找着他们的声影,刚出转角就碰到了前来找她的靈越尧,她下意识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身。
靈越尧摩挲着她后颈安抚,轻声细语说:“出什么事了?”
宝栖玉可怜兮兮地仰起头,“有人要杀我。”
靈越尧刹那间心跳骤停,不顾那些俗礼上下打量她,似乎想看看她受伤没。
宝栖玉任由他转着身检查,疑惑地问:“宴厅怎么都没人啊?”
靈越尧见她身上没有血松了一口气,紧紧搂住她的腰身,声音闷沉道:“芃渊骨死了。”
宝栖玉瞪圆了双眼,茫然地重复,“死了?”
“怎…怎么回事啊?”
靈越尧还微微沉浸在她被人追杀的后怕中,低着头亲呢地嗅着她的味道,老实交代说:“芃渊骨从灵寄阁偷了春蝶,私自赠送给地天敏,受了一尺刑罚没挺过去,死了。”
灵物不可私自借度,且应归还在灵寄阁。
宝栖玉试图理解靈越尧的话,但越理越乱,“那是什么东西啊?戒尺?”
靈越尧嗯了一声。
宝栖玉牵着靈越尧往家里方向赶,新婚之日新郎死了,这话说出去都觉得荒谬。
宝栖玉去找地天敏,而靈越尧去看了倒地的那几个黑衣男。
地天敏还坐在闺房里等待着新郎来接,见她回来,还招手让她坐下。
宝栖玉有些说不出口,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地天敏以为她在开玩笑,还配合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宝栖玉咬唇,重复说道:“芃渊骨没挺过去,在灵戒尺下死了。”
现在不说,要让她在这里等一天吗?都没有人接那岂不是………
下一秒,宝栖玉就被赶出来闺房,她有些茫然地拍了拍门,“诶姐。”
靈越尧只是检查了一遍那几具尸体,脸色恐怖阴沉,仿佛已经知道凶手了,见她停顿在门口,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幸好有小蝴蝶。
那几人是靈相川最得力的助下,实力不容小觑。
地横蚖也是紧赶慢赶地找到了他们,见两人拥在一起不免顿了下脚步。
面上的疑惑似在想靈越尧什么时候这么放浪形骸了?
宝栖玉安抚着他暴戾外泄的情绪,仰着头看向旁边的地横蚖:“不是说春蝶是芃渊骨托靈迭弥打造的吗?怎么会好端端变成偷了?”
地横蚖郑重道:“靈迭弥应该是临时改口了。”
片刻,靈越尧哑声说:“不是,他早有预谋。”
每一个靈氏创造出一件灵物都会登记在册送往灵寄阁。
就连他送给宝栖玉的小蝴蝶都是有登记的,只不过是登记为公用还是私人拥有就不同了。
芃渊骨能被罚一尺,准是靈迭弥登记的春蝶为公用,这才让芃渊骨背了盗窃之名。
地横蚖面部扭曲,唾骂道:“靈迭弥那个黑心肠。”
不知道是骂的声音太大还是怎么的,一下子天旋地转了起来,顿时三人都眼前一黑。
宝栖玉一睁开眼,回到了大婚早上。
看向还没有戴步摇的地天敏,懵圈地喊了声,“阿姊?”
地天敏嗯了一声,“怎么了,看你急的一头大汗。”
宝栖玉扭头看向外面,轻悄悄的可怕,“今天是你和芃渊骨的大婚?”
“是啊。”地天敏含笑点头,她拿起步摇问,“他应该马上就要带着迎亲队伍过来接我了,你说我戴这个钗子好看,还是这个?”
“阿姊,你戴哪个都好看,我有点事急忙出去一趟哈。”
宝栖玉说完就往外跑,和靈越尧他们在半路打了照面,“阿尧!怎么回事,我们又回来了。”
靈越尧和地横蚖也是从卧室里赶过来的,此刻芃渊骨还没有被冤枉,地横蚖猜测道:“应该是芃渊骨死了导致的记忆回溯。”
宝栖玉断言:“那我们得阻止芃渊骨死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正好她想去看看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