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痛并快乐着
那金蚕并不活跃，谢令闻虽总看到有蜈蚣等毒物被度渊放进陶罐，那金蚕却从不爬出罐子接受翠花蛇的寻衅。
两小只毒物达成了奇妙共生关系，度渊喂养完金蚕会洗洗手去捉翠花，而喂养金蚕时会将翠花放在谢令闻这边照顾，翠花陪着谢令闻这香喷喷人类坐馆行医，乐得自在。
“那山下的清江茶峒苗人派出一个头领来和咱们老大谈事儿，你说能不能成？”
开春，诊疗室里接诊的大多是耕地摔伤和擦挂伤的病人，此刻这些青壮凑到一块儿热火朝天地聊着，俨然将谢令闻这儿当成茶馆。
还有热茶水供应，可给这几名青壮聊美了。
“你说清江茶峒派人来投？”谢令闻正为一名壮硕青年清洗伤口，闻言头也不抬询问道。
这青年是齐景春的师弟，为人憨厚老实，听到谢令闻询问，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事儿说出来。
“山下为着该投奔谁家闹了一场，为此死了两个人，那德高勋重的老师爷提出投奔咱们，远亲不如近邻嘛。”陈晨笑道，“今早上他们来请纪先生，到现在还没商量出个结果，要是此事能成，咱们清江寨就能开垦了整座山林的荒地！”
陈晨兴奋道，“早就想喝酒了，这鬼地方只能喝米酒，那玩意儿一点劲儿都没有。”
谢令闻哭笑不得，这鬼地方也不能种高粱，许诺他自己酿的小麦啤酒，把这些人打发走，谢令闻决定去问问陆城。
“此事能成。”陆城和纪炳文是有领袖魅力的，并不是迂腐愚忠的人，为躲避战乱能放下身段到边疆谋生存，隐忍且有智慧。
现在西南边地大乱，他们不介意用此事为自家人谋求好处，中原战火愈演愈烈，刚刚有兴复河山希望的吴王被人按死，如今中原甚至弄出节度使这等复古玩意儿。
到底要在边疆呆上十来年，陆城和纪炳文能不为此筹谋？
“那老师爷是个精明人，心知道这些青壮心里向往咱们清江寨，嘴上不说，任由这些人打过一场，将那几个一心想往外逃的杀了，这时候再说来投奔，可巧没一个人敢反对。”
这为人处世，处处是学问，处处是机锋，谢令闻此前还说边地蛮荒，土民定没什么落地生根的观念，这不就打了脸，为了家乡，这些人能对着朝夕相处的同族出手。
“那老货估量着自己没那个本事，可不就来找你纪叔。”谢令闻点点头，老师爷人精明，却是个一点身手都没有的普通人，调解邻里纠纷尚且得用，可真枪实刀带上寨民抢地盘，抢水源时就不那么可靠。
可谢令闻不觉得这样能获得山下苗人尊重，人不会珍惜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放在任何事情上都同理，轻而易举得来的庇护，真的会有人珍惜吗？
这话他毫不保留的询问出来，赢得了陆城哈哈大笑中赞赏谢令闻终于长大了，“不会和你那两个小婢女一样，新来的这些人不做上一整年的活，谁会接受他们。”
不仅要做活，纪炳文还准备采用练兵的法子训练这一百五十名年轻青壮。
……
寨子里肉眼可见生人变多，谢令闻还是老样子，照旧上山采药，下山坐馆，到了黄昏时分开始研制一种滇地特产，小碗红糖。
度渊好奇谢令闻从未吃过，怎得就知道这样能弄出红糖。
“此物我年少时在书中看见过，在中原珍贵稀罕，半两银才能买两碗。”
临近山坡上有竹子，度渊为谢令闻砍了两根，劈成半手指长大小的竹碗，谢令闻自己砍好甘蔗，已经将其劈成寸尺长的细条放到捣糯米的石槽锤捣。
顺着引流槽，甘蔗汁液流到大木盆里，谢令闻开始筹备过滤脱色等工作。
最后这一道熬煮的工序，可让人犯了难，谢令闻要早早入睡，明天才能起床行医，锅里的糖水虽显浓稠，想熬煮成糖浆，须得过两个时辰。
度渊接下这工作，驱赶着谢令闻赶快去睡觉，“你说的那些要点我都明白，去睡。”
高壮的男人手里拿着木棒搅弄糖浆，转过头说了一句给我留个位置就又投入到制糖的工作当中。
谢令闻站在房屋门口仔细看了看月光下的度渊，竟难得的从度渊身上看到了一种，可靠感？
在胡思乱想什么，这是你室友，人家帮你是好心。
谢令闻自嘲般笑了笑，他可能是想起了哥哥，年少时在乡下玩耍，他们听长辈的话，熬一锅骨头汤给断了腿的小狗喝，谢令闻还不到天黑就嚷嚷着回去睡觉，彼时哥哥也说了一句回去睡，自己在那口锅前认真看。
“还真是，太想家了啊。”谢令闻叹息一句，走进房屋收拾睡觉。
第二天一早，谢令闻悄悄爬下床，去看院子里那张石桌上成排的红糖碗，艳亮的红糖在日光下泛着不一样的色泽，其间看能看到一些花瓣。
谢令闻小心翼翼收拾好这些东西，选取十只小碗堆放到一只罐子里，他准备拿一些给陆城，也好堵住陆叔总是嫌弃度渊山下有房子，非得上山来和谢令闻挤一张床，怀疑这家伙图谋不轨。
“清江寨里有什么值钱的？我这世家弃子有什么值钱的？”谢令闻自言自语道，颇有点被长辈保护过度的无奈。
“老三，你竟回来了？”谢令闻很惊喜，上次见古老三不过两三月，他还惦记着从古老三手里定的粮食蔬果种子，可想他今日来村子里了。
古老三受过谢令闻恩惠，兼之觉得谢令闻这个后生人不赖，喜欢和他交游往来，见了谢令闻拿着小罐子要到陆城家，也是惊喜，两人一道说着天南海北的闲话进了陆家。
“小谢，快来吃这个，你纪叔猎到一头小野猪！”陆城拉开门让两人进屋，一锅香气扑鼻的炖猪肉在锅灶上热着，陆城今日如同个贤惠夫君围着围裙做饭，纪炳文到一旁去坐着坐享其成。
“度渊在睡？”
“昨日熬糖熬的晚了。”谢令闻把小罐子塞给陆城，“陆叔、纪叔这是我俩的孝心，您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