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原来是蛊虫
两人挤挤挨挨，翠花蛇总要把小身子凑到谢令闻身边，依靠着这香喷喷的人类，那股子奇异的果木药草香让翠花蛇迷醉。
“嘶嘶。”
今天小翠花一反常态，度渊将它从谢令闻手中揪出来，这小家伙依旧扭动着肥胖的身子凑到谢令闻手上嗅闻着什么。
“嘶嘶。”
度渊皱紧眉头，“他身上沾染了蛊毒？”
在谢令闻震撼的目光里，他看到翠花蛇点点小脑袋，舔舐了一下谢令闻今天握过那几名青年的手。
度渊仔细观察谢令闻的手指，这让谢令闻不免紧张，“可是中招了？”
他用苗语说道，托度渊的福，谢令闻会说两三句苗话和翠花蛇沟通，原本他只觉得这小玩意儿顶多通点人性，没成想这小东西能听懂人话。
翠花蛇摇头。
“你没有中招，沾染上蛊毒气息而已，要不然它现在就该给你解毒。”度渊握住谢令闻的手，从床边拿出一叠不清楚来历的树叶在谢令闻手上擦拭几下。
这下子翠花蛇不再围绕着谢令闻这只手拱脑袋，老老实实回到床脚睡大觉。
夜正浓，谢令闻完全没了困意，他跳下床拉着度渊到书房翻找记载蛊毒的书册，因为爱好这神神秘秘的玩意儿，谢令闻额外拿出诊疗费收上来不少有关书册。
“苗蛊金蚕，表症为腹痛如绞，肝脾有虫。”
谢令闻看着这本从另一个马帮那里收来的书，“吞食气血精气，人瘦如柴，腹大如鼓，二三月间有死相。”
二三月间有死相，谢令闻合上书猛地一拍手，这可不对上了？
迟崇瑞和那几个小子，当真是命不该绝。
谢令闻当即拍板决定，天一亮上山采药，委托了度渊去拿几个生鸡蛋和一块带血生肉到家中。
“小迟，你们这些后生可是得罪了什么人？”一大早从谢令闻口中听到消息的纪炳文赶忙放下活计来到谢家。
“蒲公英、贯众、朝天子……”
今早上他找到了不下十种药材，都是驱虫的良药，药性如何先不论，关键是劲儿大。这十来种药物的药性绝对有相克的地方，什么相生相克，谢令闻当然分辨不出来。
蛊毒这玩意儿应该是种平衡器，把药性相克的药物扭变成同一性质的药物，否则这书上不会说要用猛药。
加强版驱虫药一剂灌下去，给这几个青年腰腹上滚了滚生鸡蛋，将生肉放到他们口鼻处。
细小的虫子慢慢从这几名青年口鼻里钻出，钻进生肉里，幸得谢令闻提前喂了安神药物，这几个倒霉蛋没有醒着，否则怕是要留下终身阴影。
“用筷子夹起放到火堆里烧掉，还有那鸡蛋也烧了。”
换了两三块生肉，这几人的呼吸渐渐平稳，谢令闻当机立断针刺风险不大的涌泉穴位，将这几人弄醒。
按理说应当用针刺激穴位使这几人排出污血，奈何谢令闻就知道三个穴位，人中、涌泉和印堂，还是刺激这些人醒来了事，用上猛药泄两次肚子，也便好了。
“多吃点鸡鸭和猪血，得了，回去吧。”五青年早就憋着肚子，听闻此言当真是如蒙大赦，赶忙拿了一卷草纸回去上茅房。
迟崇瑞留下了，这青年虽然瘦的风一吹就倒，谢令闻尚不能将他赶回去，因为他拿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枚胖嘟嘟的金蚕，谢令闻闭了闭眼睛。
说实话，这玩意儿很恶心。
谢令闻的蠕虫恐惧症发作，赶忙给他们留出地方交谈，自己拿上药箱往山下去，今日本该到山下坐堂，都给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小青年耽误。
……
谢令闻一下山，就碰到山下举办丧事。
今日来的人少，大多是头痛脑热、擦伤刮伤的人，谢令闻象征性收了一点药材和食物，给这些人看好病症，要去老师爷家询问头人死后清江茶峒该怎么办。
“这可麻烦了，这可麻烦了。”谢令闻跳进老师爷家的院落，发现这老货正唠叨着这可麻烦了，手里拿着一只紫砂茶壶猛猛往嘴里灌茶水。
“你麻烦什么？”谢令闻自来熟，自己个儿找了个椅子坐下。
老师爷哀叹道，“头人死了，按道理说应该再选一个，可寨子里身手好的青年们哪儿有那个压服这群刺头的本事。”
谢令闻眼眸转动，这老东西使着坏呢，看来是要探一探自己的口风。
“这很与我不相干，你孙媳妇快生了，我来看看。”谢令闻摊开手，示意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来看病的医生。
“若是山上有人愿意挑起这担子，我这把老骨头就可以歇息了。”这几天村寨中的事项都是老师爷代理，按理说地方乡村应该就是这个模式，三五个德高望重的乡老，一个里正，加上几个差役就能管理一个千百来人的小村庄。
“度公子怕不想挑这个担子，你老还是赶紧选个头人罢，这村寨里婚丧嫁娶、乡里乡亲吵架闹事不都得头人去管。”谢令闻劝说道。
老师爷深深看了一眼恍若无知的谢令闻，不知道他是真的傻还是在装傻。
今春的雨下得早，一连五六日都是绵绵不断的阴雨天。
谢令闻为老师爷的孙媳妇看完身子，待到他想出去时，外面细蒙蒙的雨丝纷落，让地上的泥土微微湿润，嗅闻着空气中湿润的泥土气息，谢令闻提醒老师爷。
“老家伙，你这孙媳妇的胎太大了点。”谢令闻有点担忧，胎儿过大定会难产，这黎氏瞧着盆骨也不像能容纳婴儿通过。
老师爷脸皮发皱，“这不是好事？”
谁不想要个胖大小子，胖大姑娘也行，在这种地方，胖就意味着好养活。
谢令闻看了看这老家伙，“多让你孙媳出来走走。”
看着背上药箱离开此地的谢令闻，老师爷更坚定了那个想法，什么村寨里没人能挑起头人这个担子的试探话语，不过是老家伙的胡话。
清江茶峒这只雏鸟在白嗄的翅膀底下埋了太久，已经不会自己觅食，没有个合适的人领着，这些人很快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