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 25
谈星河在认识到宗珣对令琪情根深种后,就收起了所有的劝阻和担忧,他生怕自己的反对和忠告,会加快宗珣弥足深陷的进程。
老实说,以宗珣的家底,哪怕谈恋爱谈得倾家荡产,也不算个多么严重的事故;宗珣的父母健在,他自个儿又好手好脚,再怎么败家,最起码的富足还是能保障。
大不了是割舍一部分经济自主权,变成靠父母给饭吃的乖乖儿——这有什么的?多的是人这么过日子。
那叫阖家团圆、天伦之乐。
谈星河真正不愿见到的情形,是宗珣被骗身骗心骗钱后封心锁爱,性情大变,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别小看这些捞男捞女金丝雀,被他们伤害一次,足以改变一个人今后的恋爱与择偶观乃至于人生观。
人这辈子,不计得失与回报的真挚爱情,只会有一次。
再往后那都是交易、权衡和将就,或者纯消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不过呢,人各有命,姻缘这种事,早就写进了命数里。
他能做的也就是在一边盯着,时机成熟时给宗珣提个醒儿。
一听说宗珣要约段卓远见面,谈星河一下就来了兴致,不断地打听“哪天见?在哪儿见?”那架势比宗珣这个当事人还要兴奋。
吃瓜的最高境界就是处在亲友位的乐子人,身在其中,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现成的热闹,不看白不看嘛。
况且段卓远的身家背景信息,还是他给宗珣提供的一手资料,宗珣要去见本尊却不带上他,那可说不过去。
要说段卓远这人,也算难得一见的传奇人物,野心和手腕都有两下子,谈星河私心也想见上一面,会他一会。
对此,宗珣当然是同意了,他性格随和,是个挺好说话的人。
从谈星河给的资料上看,令琪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兄长,的确算是狠角色。
段卓远,34岁,昱川集团实际控制人,早年间接手家族企业,名下实际控制企业若干,资产规模庞大,横跨地产文旅、私募投资、文化娱乐等多项产业。
段卓远13岁时,双亲意外去世,给他留下了一个年幼的胞弟,也就是段卓繁。
兄弟俩名义上继承了父母留下的巨额遗产,但真正掌控企业经营的是段家另外几位叔父。
段卓远成年之际,开始正式夺回控制权,数年间与多名亲属发生严重财产纠纷。
最终,那几名叔父因经济犯罪入刑,段卓远借此彻底清除了家族内部的阻力,成为昱川集团新一代掌权人。
昱川集团最早是靠着地产和酒店起家,文旅板块算是段家的老本。
段卓远父母去世后,几个叔父想蚕食瓜分的主要是这部分家产,后来却被他清理门户,一一送进大牢。
在当地属于出了名的“六亲不认,铁石心肠”。
等段卓远坐稳位置以后,又把集团业务扩张到了私募和产业投资——其中有几家影视经纪公司,段卓繁能顺利出道,凭借着一部口碑电影红遍半边天,大概率是这个板块资源倾斜的结果。
也不稀奇,能在娱乐圈出头并长红的明星,背后的星途多半是资本一手安排的产物。
宗珣对这些复杂的资本运作其实兴致缺缺,说白了,他也没完全看懂,只是听谈星河解说,知道段卓远当年为了争家产,做过不少厉害的、不好查清楚的股权操作。
综上所述,此人商业手段强硬,诉讼记录不少,但目前没有明确违法犯罪的证据。
宗珣不关心段卓远是个多么成功的商人,名下有多少钱和资源,对他而言这一堆文字里,最值得注意的是:段卓远对令琪具有高度控制倾向。
令琪在身世和成长经历上没有说谎。
令琪的母亲令雪17岁未婚先孕,高中辍学后生下他,并独自一人抚养他长大,多年后令雪再婚,又生下一个男孩,孩子出生当天便丧父,所以还是随她姓,取名令恺。
第二任丈夫去世没几年,令雪染上了赌博,欠下了百万高利贷。
这时段卓远闻讯赶来,像守株待兔似的,等法院判决撤销令雪的监护权后,动用了一些社会关系和钱财,成为了令琪和令恺的监护人。
令琪高中转学、本科与研究生期间的学费,都是由段卓远资助的。
谈星河说,这何止是哥哥啊,相当于半个养父了。
谈星河又说,这家人也是很离谱了,段卓远这操作,听着不像好心收养失依儿童,更像给亲弟弟段卓繁买了个童养媳。那两套上亿的豪宅,就是给令琪的天价聘礼,没想到令琪长大了,拒绝包办婚姻,跑出来避难,却还是要被心狠手辣的夫家给捉回去。
这话听着幽默而俏皮,充满了辛辣的现实讽刺意义,谈星河对自己的口才相当得意,怎料宗珣根本不搭理他,隔了半天才冒出一句:“所以我早说了,令琪不是狐狸精,他只是有难言之隐。你这次看人不准,误会他了,要不下次见面,你给他道个歉吧。”
谈星河立马闭嘴了。
在真相大白之前他是不会道歉的,因为事已至此仍有疑点——真是买断制的童养媳,压根用不上给彩礼。
这令琪的胃口得有多大,心思得有多深,才能从收养自己的家庭套出来九位数啊。
无论如何,能成为一家人都是前世修来的缘分。
换个角度想,令琪也是段卓远一手带出来的,有这种哥哥的教导,又在这样的家庭耳濡目染,谁还能是个傻白甜?
宗珣还是单纯。谈星河讪讪地想。
“这次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碰令琪一根头发丝。”宗珣言之凿凿道。
当着令琪的面,他还不好意思这么讲,因为令琪搞搞不好会笑话他,令琪总是笑他的一些言行,好像他是什么很笨很傻的人。
不过令琪笑得很好看,所以他不觉得丢脸难堪,只是会不自觉害臊。
“这段卓远连亲叔叔都能送进监狱,何况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呢?”谈星河假设道,“来者不善,他要真动手,你打算怎么办?”
宗珣说:“我会报警。他不是很擅长花钱和找关系摆平一切吗?这里可是津沧,不是他老家,我管他是强龙还是地头蛇,他那套在这里可行不通。”
谈星河压着嗓子笑了两声,没有哈哈大笑全是看在多年老友的情谊上。
“你笑什么?有问题找警察,相信法制的力量,这很好笑吗?”宗珣反问。
“没,很严肃,不好笑。”谈星河咳嗽着收敛了笑意。宗珣秉持着如此正直朴素的观念也很正常,宗家伯母,也就是宗珣的母亲郁女士,是检察系统出身,自幼给儿子灌输的全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做人遵纪守法是底线,能够惩恶扬善更好。
说起报警,宗珣追悔莫及,早知道令琪嘴里的哥哥就是段卓远,在令琪带着一身伤回家那天,他就该去报案了。
这段家兄弟简直无法无天,尽逮着令琪一个人迫害。
都这么有钱有势了,不做点对社会有贡献的事,还恃强凌弱,专门欺负可怜人,龌龊!卑劣!
他心心念念的同时,谈星河也灵机一动,正色道:“诶,说起来,我帮你搞背调的时候,顺便查了下段卓远名下产业的发债动态,他们集团近年在计划扩张全国高端酒店布局,拟在咱们省收购旗舰项目。为此呢,发行了一笔公司债,主承销商就是咱们津沧的头部券商,嘉盛证券。”
宗珣粗略地听着,问:“所以呢?”
谈星河一拍大腿道:“所以他公司这不就名正言顺地进入了咱们省证监局的监管视野吗?你觉得他这么个人,能经得起细查?尤其他当年扳倒他几个叔父的那桩旧案,那种做局清洗家产的阴毒老辣手法,他就不可能干干净净啊。”
“你要想搞他的话……”谈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