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

明天就是祭神仪式了。

侍女们都如临大敌，一遍遍整理明天要用到的东西，井然有序里充斥着不易察觉的焦虑。

再多的情绪也影响不到江启光，月光轻柔，为江启光披上了一层薄纱。

江启光坐在窗边，注视着大殿中央的神明雕像，神色不明。

明明所有的记忆都在告诉她，她是一个虔诚的祭司，她应该诚心侍奉神，为神付出所有。

是神给了她恩典，允许她成为圣女，为神明沟通信徒。

这应该是莫大的荣耀。

这应该是莫大的荣耀，把这荣耀给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那个人怕是会立马喜极而泣，跪地谢恩。

所以她也应当感激涕零。

呵，可是心中没有一点波澜，信仰神？根本不可能。

我的记忆一定有虚假的地方。

我根本不是神的信徒。

我根本不是神的信徒。

我怎么会信神呢？

看着外面倾家荡产求神的民，江启光发出如此质问。

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破茧而出，模糊的呼唤一声声传来，江启光看见了——

身披光辉的巨人。

祂在呼唤她。

巨人向她走来。

眼前的兽首察觉到什么，眼睛亮起红色光芒，快要连接的羁绊又断掉了。

巨人消失了。

江启光莫名感到失落，比起这个看上去很邪恶的神，那个巨人更让她有亲切感。

好想摸摸他的头。

可恶！又断联了。路克斯在墙外急得团团转，恨不得冲进去把那个神像砸得稀巴烂。

‘该死的恶神！！！一定会杀了你！！！’路克斯第n次发誓。

在寂静的夜空下，路克斯趴在窗台上看着江启光，江启光则望着柔和的月光。

天色刚蒙蒙亮，江启光就被侍女推起来：

“圣女大人，该梳妆了。”

江启光刚坐起来，就有一连串的人捧着衣服饰品水盆陆陆续续走进来，十几斤重的头饰压得江启光抬不起头，厚重的衣袍让人行动不便。

体力稍微弱一点的，穿上这一身都走不了路。

江启光即使体力很好，也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了，头重重的，肩膀也重重的。

这是酷刑。

最后一道打扮圣女的工序收工，衣着华美又诡异的圣女走出了大殿。

路克斯飘在她身后，像一个孤独的幽灵。

他用手捧着那个碍事的头饰，让江启光不那么累，心里又杀了一遍那个所谓的神。

头顶艳阳高照，在神殿里却透着一股莫名的阴冷，好像有什么东西阴恻恻地盯着众人。

‘快了，快要到时间了，呵呵呵呵呵呵...’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启光总觉得听到一阵阴冷的笑声。

她手捧着木质的雕像，一步一步迈上台阶，面向众人，将兽首举高：“

仁慈上神法力无边延寿大神

原初圣主德光赫赫照耀四方

慈悲垂眸眼见众生沦陷苦地

降诸神光解救众生无边欲海

......

由是虔诚惶恐敬献人世劣宝

祈得伟大全能善神渡汝苦厄

唵，

神必教你得救”

绕口又冗长的祭词从圣女口中道来，信众随即低声附和。

三遍祭词之后，神官高呼：“拜神——”

于是底下呼呼啦啦跪了一片，像受过军训一样整齐。

路克斯都在心里抨击出一篇小论文了，这离谱的杂糅仪式才进行到下一步。

下一步要圣女放血，唤醒延寿大神。

不行！

路克斯坚决不允许，眼看着锋利的刀往启光的手上割去，他极限套了个盾又最快速度到后厨搞了些鸡血弄到容器里。

在障眼法的作用下，神官以为这一步顺利完成了。

江启光看着光滑依旧的皮肤，表情不变，但是心里闪过了昨天在大殿里的异常。

‘是你吗？’

她没有提出异议，看着那一罐不知名东西的血被洒在兽首上。

延寿大神或许是吃到假冒伪劣祭品，消化不良，兽首雕像接触不良似的亮了一下，还没昨天制止路克斯抢走圣女亮得时间长。

神官们也是头一次举行仪式，看着这情况，拿不准到底成功了没有，面面相觑，最后把皮球踢回圣女这里。

江·圣女·无所谓·启光自然是点头。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最好喝死它。

没有人提出异议，仪式顺利进行下一步。

从日出东方到夕阳西斜，这又臭又长的仪式才结束。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