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神医
陆瑶一剑刺出。
破空之声在耳边炸开,原本站在原地的白衣道人旋身躲过,反手探向她的身侧,竟是冲着她手里的泣血剑而去!
眼见着白衣道人快摸到剑柄,陆瑶顿觉手里的泣血剑震颤得愈发厉害,还有些灼手。
突然,耳边乍起一道怒喝。
凭你也配碰我!
泣血剑周身爆开红光,白衣道人眼底的喜色当即褪去,被剑气波及后撤了几步。
他笑道:“不愧是灾厄之剑,果然非同凡响。”
陆瑶用木剑指着他,质问道:“宋杜山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白衣道人款步朝她靠近,嗓音温和,道:“那位跟你一起进来、肩头还趴着一只青狐的道长吗?”
“他看着细皮嫩肉,一看就是被家里人骄纵着长大的,我怕怠慢了他,便多派了几个下人去招待他。”
他眉眼柔和,毫无攻击性,说话慢条斯理的,即使不笑,也比魏锡更讨人喜欢。
如果换作另一个人,陆瑶也许还能跟他心平气和地聊几句,可偏偏他不是人,而是一只傀。
陆瑶扯着嘴角,冷声道:“那我收拾完你,再去收拾你那群下人。”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劲风刮来。
白衣道人从身后取出一把木剑,横在身前格挡。
可他到底不是剑修,被陆瑶的剑风刺破衣袖,脸上登时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他垂下眼帘,似是感觉不到疼痛。
淡淡的血气在雾气中散开,倏然间青雾中飘出几道白影。
不过片刻,陆瑶便被一群白影包围在其中。
白衣道人弯起眼睛,语气略带歉意,道:“是我胜之不武了。”
话落,他翩然跃起,隐没在那群白影之后,消失在青雾之中。
卑鄙!
那群白影只是普通的药人,陆瑶解决掉他们后,从袖里掏出火符。
她刚准备掷出,余光瞥见其中一个药人腰间挂着类似香囊般的钱袋。
割开钱袋后,里面陆续掉出圆滚滚的丹药。
陆瑶心里觉得奇怪,莫非这就是村民们所求的解药?
她又打量起其他药人,并不是每个药人都随身携带着丹药,只有个别。
而且袋中的丹药数量屈指可数,显然没法救所有患病之人的命。
陆瑶将所有的丹药合在一个袋子里,寻着白衣道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不多时在前方听到了说话声,其中有宋杜山的声音。
宋杜山当时与魏锡拌嘴上头,对方又突然踩了他衣摆一脚,他气不打一处来。
一转身的工夫便与陆瑶走散,而那魏锡竟还是个药人!
寻找陆瑶的路上,他又撞上与白衣道人搏斗的魏锡,遥遥一见那白衣道人额间的黑烟,他便生了打退堂鼓的念头。
魏锡哪里肯放过他,一道符咒把他的退路给断了,又迎上一拨白影包围,宋杜山只得和魏锡化干戈为玉帛,先解面前的燃眉之急。
陆瑶赶来时,碰到的正是他们与一群白影缠斗的局面。
那群白影并不强,坏就坏在此地雾气弥漫,它们本身就飘忽不定,又有青雾遮挡身形,宋杜山眼睛都快看花了。
魏锡刚用火符烧掉一圈白影,失去遮挡后宋杜山终于看到了陆瑶,急忙冲她叫道:“陆瑶救命啊!”
陆瑶一句粗话噎在喉咙里。
不等她有所动作,白衣道人偏头对上她的视线,眼尾一挑,做势想要逃跑。
陆瑶一个箭步拦住他的去路。
谁知,那白衣道人非但没停下,临到跟前才微微一闪,轻飘飘地越过她,随后一振衣袖。
待陆瑶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只听“砰”的一声什么东西在她眼前炸开,紫雾弥漫。
陆瑶忽觉胳膊一痛。
头晕目眩之际陆瑶一剑刺入地面,跪倒在地。
眼前还飘着紫色的薄翼蝴蝶,振翅缓慢,陆瑶只觉眼前发晕。
眨眼间她似乎在那蝴蝶的翅膀上看见了一只眼睛,眼神狠戾漠然,又带着一丝痛楚。
紫雾散去后,宋杜山疾奔到陆瑶身侧,急道:“你受伤了!”
大概是那白衣道人临走前一剑刺的,算是报了陆瑶之前划破他衣袖的仇。
魏锡捏住陆瑶的手腕,又抬起她的下巴,对上陆瑶涣散的眼神,眉头紧蹙,道:“她中了幻蝶。得罪了。”。
他手起刀落,一掌劈晕陆瑶,又点了她身上的几个穴位,给她受伤的手臂简单包扎后将她背起。
宋杜山看得一愣又一愣,瞪大眼睛,怒道:“你干什么!”
“跟上。”魏锡边走边道,“她中的是幻蝶,中毒者会看见振翅的紫翼蝴蝶,毒素扩散极快。”
“古籍上记载,蝶翼上各有一只眼睛,一旦中毒者看见那只眼睛便离死不远了,而一旦在那只眼睛里看见她自己,便是神仙也自身难保。”
见宋杜山面色难看,魏锡又道:“我打晕她,只能暂时让她不受毒素所控,要想解毒还得另想办法。”
宋杜山急道:“你们百栖山没办法解毒?”
魏锡面露尴尬,道:“自然有办法。只是此毒罕见,我并未携带此毒的解药,得回百栖山取。”
宋杜山想打他的心都有了,骂道:“废物!”
陆瑶晕倒前将泣血剑揣进了袖中,此时她的袖中一缕红光乍现,又一瞬消失无踪。
识海中荡起一句嘲讽:“废物。不行我来。”
可惜陆瑶听不见。
陆瑶总觉得那双狠厉漠然的眼睛好似在何处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待她清醒后,身侧不见宋杜山,连袖中的泣血剑也不见踪影,仓促间一抬头,呆愣在原地。
面前的床上躺着一位老人,他一口饮尽碗里的汤药后道:“这月的药喝完便不要再去拿了,留点钱给你自己买糖吃。”
陆瑶有点摸不着头脑,仔细一看,老人确实在跟她说话,耸拉的眼皮下浑浊的双眸径直看向她。
这时,一个小男孩穿过陆瑶的身体,拿过老人手里的空碗,用较为稚嫩却偏冷的声音道:“嗯。”
老人问完便侧过了头,看都没看他一眼,似是早就猜到他会如此回答,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陆瑶意识到哪里不对,低头看向自己,明明还是晕倒前的那一身青灰道袍,连袖子上三个补丁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只是身体比往常轻了不少,踩在地上有种轻飘飘的不真实感,而且刚才那小孩分明穿过了她。
突然,陆瑶眼皮一跳,直觉大事不妙。
“说你毫无警觉性你还不信,一个剑修怎么能蠢成你这样的?有危险不躲,你往前冲!”
燕尤枫凭空出现在她身后,语气尖酸刻薄,恨不得一剑捅了她,省得她自己没事找死。
陆瑶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样训过,当即反驳道:“那我也不知道他会直接撞上来啊?”
只是反驳得毫无底气可言。
“他就该一剑杀了你!”
陆瑶一时哑言。
她不懂燕尤枫为何生这么大的气,如果只是因为两人的命拴在一起,那他为什么一直袖手旁观,反而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