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营救行动
03:20am
夜色如墨,仿佛没有边际的原始丛林里闪烁着几盏零星灯火,犹如潜伏在暗处的野兽的眼睛。
公鸭嗓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摇摇晃晃地走出竹楼,顺着台阶一路来到竹楼下一块空地,不一会儿,响起了放水的声音。
淅淅沥沥的放水声持续了好一会儿,公鸭嗓子抖了抖身体,又打了个臭熏熏的酒嗝,转身就要往回走。
“唔——”
所有的惊骇戛然卡在了喉咙口,公鸭嗓子被人从身后一把捂住口鼻,钢钳一样的胳膊箍着他向后拖行了三百多米。
直到耳边响起一个轻而低沉的声音:“我要松开你了,不想死就不要乱动哦。”
在周围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下,公鸭嗓子狠狠打了个寒颤,他口鼻还被死死捂住,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在身后人略微放松的钳制中颤颤巍巍地点了下头。
缚在他身上的野蛮力道这才缓缓松开,与此同时,另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后慢慢走到他面前。
公鸭嗓子连牙齿都在打颤:“你,你们是谁,你们想干嘛。”
来人单手摘下脸上的面罩,问他:“不认识了?”
如果说公鸭嗓子刚才的脸色是煞白,那现在他的脸色足以用面如死灰来形容。
他认出这个人是谁了。
他看过这个人的照片,就在昨晚,他大哥还派出了十几个兄弟去追杀这个人,然而直到现在,他们的人还没有回来,甚至没有传回来一点音讯。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人不仅没有死,竟然还一路找到了他们隐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大本营,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靳行深冷眼盯着这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轻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昨天晚上,你们是不是带回来两个女人?”
公鸭嗓子用力吞咽了下紧涩的喉咙,下意识摇了摇头。
“不是?”靳行深的眸光陡然暗沉了下来。
“是……不是……”公鸭嗓子哆嗦着两条竹竿腿,语无伦次地说,“我们就带回来一个女人,就是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女人。”
靳行深眉眼压低:“那个小孩呢?”
“那个小孩被丢去狗场了。”
“狗场?”旁边响起一个轻而讶异的声音,“你们拿人喂狗了!”
“不不不,不是。”公鸭嗓子忙不迭解释,“我们什么都没干,就只是想吓吓她,等苗大同回去后再给她个教训。”
靳行深问:“哪个狗场?”
“腾口县七彩镇莲花村向南600米。”
“那我的人呢?你们关哪了?”靳行深冷冽的眼底如同淬了冰。
公鸭嗓子立马道:“就在牢房,人好着呢。”
靳行深声音毫无温度:“你们动她了?”
“没有,绝对没有。”求生的本能让公鸭嗓子不敢有半点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本来我们是想在店里就办了那女人的,但那女人说有办法帮我们赚大钱,大哥就没再让人动她,回来后直接丢去了牢房。真的,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相信我。”
漆黑一片的热带丛林里,靳行深的瞳孔被夜色浸透,眸光阴戾骇人。
然而片刻的安静后,他却只是笑了笑,低沉道:“我相信你。”
公鸭嗓子立刻舔着脸赔笑。
“现在我需要知道你们这边的建筑构造和所有人员的分布。”靳行深眸光犀利地盯着他,“方便透露一下吗?”
“方便方便。这里的所有情况我都一清二楚……”
相比于苗大同那个不怕死的亡命徒,这个公鸭嗓子为了自己活命,简直什么都顾不得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把他们大本营的里里外外全都交待了个遍。
靳行深很满意他的表现,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片刻后,他示意身后的人让出一条道路,对公鸭嗓子说:“你的表现让我很满意,现在可以走了。”
公鸭嗓子一动都不敢动。
“走啊。”旁边有人不耐烦地催促。
短暂的寂静后,公鸭嗓子猛然转身,铆足了劲往前跑。
然而还没跑出十米远,脚下突然一个踉跄,重重摔了个狗啃泥。
就在他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身后一个黑影闪电般陡然逼近,一手搭上他的下颌,一手钳住他的后颈——
喀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寂夜里格外突兀而清晰。
公鸭嗓子抖如筛糠的身体在刹那间凝滞,随即犹如一滩烂泥,了无生气地慢慢滑倒进乱草蓬中。
……
凌晨三点多的原始丛林,只有猫头鹰还在断断续续地呱叫。风吹草动,十几道敏捷如猎豹的黑影在暗夜里悄然潜行。
夜太深太静,一点窸窣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更不用说牢房前震如天雷的鼾鸣。
“噗!”
加了消音器的手枪在射击时只有手指撕裂纸张的轻响,裹着硝烟的子弹已然贯穿心脏,带出一泼浓稠鲜血喷溅在牢房墙板上。
看守的鼾声戛然而止。
靳行深从看守身上摸出钥匙打开牢房门,抬脚进去的动作却突然一顿。另一个人不明所以探身过来,身形也霎时凝在了那里。
夜视仪下的世界呈现出一片淡淡的幽绿,然而除了四面土夯的墙壁,牢房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人不在这里。”探身过来的人压低声音怒道,“我们被那个猴崽子给耍了?!”
闻言,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
有人说:“这位顾博士会不会自己逃了?”
立刻有人反驳:“门是从外面锁起来的,锁还好好地挂在上面呢。”
“看看墙上和地上有没有洞,也许是从墙洞或窗户口跑了呢。”
闻言,当真有人跑进屋里,绕着四面墙壁仔细检查了一圈,随后摇了摇头:“这里连个手指粗的洞都没有,窗户上的栏杆也没有松动的迹象。”
又有人小声说:“有没有可能是顾博士确实跑了,她为了给自己争取更多逃跑的时间,故意把门重新锁起来,以此营造出自己还在里面的假象?当然也有可能,我们确实被那个猴崽子给耍了,顾博士被关在了其他地方。又或者……”
他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下去,一时间也没有人再出声。
又或者什么?
一个女人,一个长得漂亮的女人,不在她应该待着的牢房里,还能在哪里?
这里有太多太多的可能,但没有人敢说出来。
“接下来怎么办?”一直站在靳行深身侧的人突然出声问,从刚才到现在,靳行深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按照原计划,先把这里的人全部解决掉。”靳行深面无表情地把钥匙丢回看守尸体上,声音冷冽如冰,“我负责主楼上的人,剩下的你们自行安排。”
……
大本营正中央的一个两层吊脚楼上,一左一右两个歹徒正抱枪靠在墙边打盹。片刻后,他们在睡梦中被悄无声息地割断了咽喉。
房门被轻轻推开,靳行深如影子般悄然迈步而入,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一星黑光,那是被擦得蹭亮的枪械在月光下反射出的冰冷哑光!
多年刀尖嗜血锻造出来的本能,让他闪电般纵身一跃,就地翻滚出数米,十几发子弹追着他身后在地面上接连炸开。靳行深落地起身的同时,握在手中的枪口对准身后的黑影连发数枪。
独眼龙连咒骂的时间都来不及,一头窜进了身侧的草编橱柜,紧紧背靠着墙壁发出粗重的喘息。
如果不是因为白天派出去的人到现在还没有传回半点消息,他也不可能直到现在还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也因为如此,他才能在第一时间敏锐捕捉到门外的动静,尽管那动静轻微的犹如虫鸣,但对于从小就混迹于雇佣兵团的独眼龙而言,已经足够让他嗅到危险的气息。
生与死的对峙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弥散开来,时间在硝烟的余烬中渐渐凝滞成冰。
没有再被刻意隐藏的脚步声在暗夜里格外清晰,而且这脚步声竟然还在靠近,越来越近。
这是公然的